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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苇吃完晚餐,从家门踏出的那一刻,他忽然望见左侧墙面上有一大块墙皮剥脱。他们小区建筑很老,墙体四处是划痕和脏污印记,几次重刷都无法遮掩它灰黑内墙的破败。他皱皱眉,不由自主伸手摸过那片墙,指尖的摩擦毫无意外地促进了白黄色碎屑的掉落。
也不知是不是米饭吃多了血糖骤升,周行苇眼花了一瞬。他晃然感到,周遭的空间仿佛在此时发生了扭曲,他被这片深灰色吸入,又被带到了另一个熟悉却冰冷的复制世界。
他只想简简单单地挣点小钱,好好生活,为什么会被卷进这种事里?他怕不是正身处睡梦,醒来才发现赵时苒张一平他们根本是自己在打盹儿中幻想的人物。
但,他同时又很清楚,这些令他始料未及的罪恶都是现实。赵时苒确确实实受到了伤害,他确确实实被那几位公子哥们围攻过——这不是梦,更不是科幻中的平行世界。
这是现实。
哎,发什么神经呢?回过神来,周行苇自嘲地拍拍自己脑袋——有这时间乱想些有的没的,不如赶紧坐车去找张警官办正事。
25
二十分钟后,周行苇再次到达熟悉的新北区警察局大门。很显然,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警官都下班了,只有值班人员在岗。张星不一定会留下,他有很大概率空手而归。
可到现场总比永远打不通电话强。
“请问您有什么事?”周行苇正有些“鬼祟”地徘徊着,就被值岗出来抽烟的警察逮个正着。
“我……”他没太组织好语言,“警察同志,我……我想找人。”
“找人?”对方疑惑地盯着他,“这里可是警局。”
“我知道,”周行苇连忙点头,“我要找张星警官,您认识吗?”他们是同事,或许会经常见面。
“张星?刑侦科那个?”对方的眼神霎时变得警惕,“你找她干什么?”
周行苇心头一咯噔,暗觉不妙,只得努力维持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使自己看起来有几分傻气:“哦哦,她一个月之前在办案时找我借了些钱,一直没还我。我平时课多来不了,这几天又……又打电话打不通,我想着人民警察怎么也不该拿人民的东西吧……”
“她?找你借钱?”值岗警察怀疑地看向他,“多少?”
“不……不多,”周行苇平时不太撒谎,稍一乱说话就心跳加速,“四……四百块,只是,我还是学生,那钱可是我一周的生活费……”
“嘁,这女人,还干过这种事?”他见周行苇确实有几分学生气,便半信半疑地继续问,“她为啥找你借钱?”
“我不知道啊,”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糊弄道,“我也觉得太奇怪了。”
“哎,你的钱恐怕要不回来了。”警察叹口气。
周行苇瞪眼:“为什么?”
警察看看他,又扭头望向街道:“我怀疑张星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精神方面的疾病了,这段时间尽做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本来是公认的刑侦科二把手,谁知办个难度不大的案,这‘地位’却生生被她自己作没了,还连累了郑队。”
“作……作没了?连累?”周行苇双手直冒冷汗,“什么意思?您方便讲详细一些吗?”
值岗警察说:“前段时间她办了一个案子,具体是什么案子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明明检验科得到的结论和其他线索都是严丝合缝的,她非说哪儿哪儿不对,别的同事错了只有她是对的。关键是,她自己根本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支撑,整天臆想,反而闹得整个新北区刑侦系统鸡犬不宁……”
按时间线推断,他说的显然是赵时苒案。
周行苇忍不住问:“那……这案件的嫌疑人已经被抓了吗?”
警察点头:“当然,上周那人就被刑拘了,我估摸着会被重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