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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沙里认出了这位大娘,她当年跟父母关系还不错,经常来往。沙里望着她呆呆问了句:“婶婶,当年他们有给我爸妈办葬礼吗?”
大娘闻言眼神闪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在城里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阿顺阿莲不会怪你的。”边说着,大娘给他擦去脸土块,拍掉身上的灰尘。
“可是,我把我爸妈弄丢了。”沙里睁着泪眼,眼底黯然失色。
大娘张了张嘴,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深叹了口气。
沙里捡起那空瓷罐,跌跌撞撞地朝村口离去。
新来的实习警员是个青春靓丽,干劲十足的姑娘,看着一位满脸淤青,衣着单薄,抱着个破瓷罐的少年失魂落魄地走进派出所,她连忙上前关怀询问。
女警员给他倒了杯热水,沙里看着腾升的热气沉默,许久,他说:“四年前有一桩车祸事故,受害者是一对夫妻,叫沙庆顺和孔莲。他们的遗体我找不到了,我想问问当年你们送去哪了?”
“请问你是他们的...?”
“儿子。”
女警员接过沙里递来的身份证看了眼,回到电脑前快速操作。过了会儿,她告诉沙里,出事后他的父母遗体直接被送去了镇上的殡仪馆。但那个殡仪馆已经搬迁了,女警员报了个新地址给沙里。
沙里步行了一个小时来到殡仪馆门口,他进去询问了番,工作人员查过记录后告知他四年前未认领的遗体里没有他的父母。
“怎么会没有呢?你看清楚了吗?”
工作人员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爱信不信!”
沙里就是不信,一直追着他来问。被问烦了,工作人员直言你做儿子的当时不来领,四年后又何必假惺惺来装作孝顺。
沙里不在意他的讽刺,哭着求他把自己的父母还给他。
殡仪馆里回荡着沙里凄厉的哭喊,胸腔里的氧气似乎要被一次性耗尽,他的血肉与生命都将化为眼泪淹没这个不公的世界。
路过的工作人员或家属都对他的声嘶力竭无动于衷,甚至神情冷漠的无视而过。
毕竟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死亡和眼泪。
天似乎忽然就阴沉下来,沙里抱着瓷罐麻木走在街上。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不少外出务工的人都提前回乡了,街上人比往日要多不少。
但这些与沙里无关,他没有家,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条可怜的流浪狗。
步至石溪桥,天空飘起小雪,沙里愣愣仰起头看着天。
啊,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出生那天,也是下了小雪。
妈妈还想应景给他取名叫沙雪,但爸爸觉得这个名字太像女娃娃就放弃了。后来为什么取了沙里,他们好像跟沙里提过,是为什么呢?沙里想了很久,他发现他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