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旸显然对弟弟的温顺到满意，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了什么的程涵吓得连呼都停止了，他本能地以为哥哥又要打他，下意识地偏过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躲开了哥哥一次。

程涵了，疼痛和屈辱包裹着心脏，他的泪早已填满了眶，几乎要落下来，但又被他忍了回去——他不想哭，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哭，这是爸爸和他说过的。

镜中那张脸的廓与面前的弟弟逐渐一重合，他有片刻的失神，恍恍惚惚得，他觉得现在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弟弟，而是幼年时的自己。

“哭什么哭！你委屈什么！不许哭！”他记得那时的父亲愤怒地朝他大吼，他盯着父亲手里的戒尺，生生把就要来的泪憋了回去。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程旸到一阵恍惚，他透过弟弟那张青涩的脸庞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似曾相识的画面——隐约透微光的昏暗房间，那张脸的主人就像他弟弟现在这样跪着，一样的委屈和不甘，发红的双里一样抑制着泪。

看着这样的弟弟，程旸的前突然现了错觉——这样的一张脸、还有那些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都让他有一莫名的熟悉，似乎他曾在哪里见过一般。

“以后你每次错事，我都会罚你，明白吗？”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压抑、烦躁、愤怒，还有难以察觉的不安和畏惧，复杂的情绪搅拌在一起，像掺少了的浆糊堵在他心，上不来也下不去，闷得他不过气来。

他移开目光，尝试着平复情绪，不再去看卑微地对他说着对不起的弟弟，试图把那段无聊的童年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去，却最终也于事无补。

程旸看着面前的弟弟，心中突然有什么松动了一样。还没来得及多想，他觉太剧烈地动起来，刺激得脑中的那阵钝痛更加烈。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在镜里见过的这张脸——小时候的某一次考试，他因为比第一名低了两分被父亲关在小黑屋里一阵毒打，父亲用那三指宽的戒尺打得他浑是伤，最后让他在镜面前跪了整整一夜。

他低着，像一个犯错的孩，不停地乞求着哥哥的原谅。程旸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样跪在父亲的面前，不断地着歉，可那时的他换来的只是父亲更暴的打。

程旸看着程涵拼命忍着不让泪落下的样，稚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不甘和委屈，还夹杂着一丁儿不敢发作的愤怒。

“行了。”他只能有些不耐烦地叹了气，疏解心的烦闷。“这次不罚你了。”

他俯下，想要好好看看面前的那张脸和上面起的红印，可他的指尖刚一碰到程涵的脸，还没来得及抚上去，就被程涵躲开了。

程旸觉得大脑钝钝得疼，他在脑中拼命搜索着这段大概早已被他遗忘了的记忆。他地盯着弟弟的脸，连一孔都没有放过，柔和的日光照在程涵的额前，程旸在弟弟乌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对……对不起……”他吓得浑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不停地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开的……对不起……”

“因为你刚才躲了。”程旸抬起弟弟的下，检查着他那侧起的脸颊，上面已清晰地浮现浅红的掌印，映在洁白净的肤上，程旸心中突然产生了凌的快。

不，不是大概，是一定，他肯定曾看到过这张脸。

“……”程涵依然咬着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