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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金的判断显然出现了差错。
他们在第二个环状通道就遇上了几十个埋伏的联盟军,一串带着火花的子弹擦着他们的脚边飞了过去。
孔执的脑子里虽然多了一个人的记忆,但更像是被迫看了一部他不感兴趣的电视剧,对里面的一些情节和画面十分模糊,更别提真正面临这种要亲手夺取他人生命的时刻。
“教学视频”和肌肉记忆告诉了他该怎么开枪,却并未克服他从和平年代中培养出的道德准则。但是想起秃头和徐波,他们的死亡其实与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要论罪,他也能算个帮凶。
解屿一枪解决一个,面对这种突发事件依然临危不乱。
他往联盟军的方向扔了两颗炸弹,甚至分出闲心拽了他一把,拉着他就跑。
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后撤,拿出全部力气狂奔,希望可以摆脱掉追兵。
虽然孔执觉得他们今天大概真的死定了。
“到地面上去,跟着我,不要掉队。”解屿大声道。
多亏了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磨砺,孔执觉得自己快习惯这种不把身体当身体的感觉了,他的肺都快跑出血沫子了,也不敢回头。
也不能回头,毕竟解屿还拉着他呢,一旦停下估计解屿也得死在这儿。
跑了一会儿,孔执就有些回过神来,其实这些联盟军人数并不算很多,大概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解屿的具体位置分散了兵力,而徐波死前也没来得及确认和传递消息,所以埋伏的联盟军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们才因此得到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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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屿脑子快速运转,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甩开联盟军一段距离,从下水道出来后闯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
这栋大楼大概是这个小镇上最高大的建筑,足足有五六十层楼,单层面积也十分宽阔,但东边的楼腰被轰塌一角,已成断壁残垣。
如果不是联盟军突然投了个导弹过来,他们大概可以躲在这里面获得一段短暂的缓冲时间。
但是就算能争取到这段时间又有什么用呢?围堵的联盟军只会越来越多,而他们只能负隅顽抗。
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他的兜帽和口罩都失去了遮掩的作用,几个“荆棘”的成员又惊又怒地盯着他。
“别瞎看了,都继续往上跑。”解屿脚步不停,随手设了几个炸弹,把他们的来路都炸塌了。
越往上走,孔执就愈发感受到一种浑浑噩噩之中刻骨清晰的宿命感。
当他们站在天台上时,这种被命运牵引的感觉到达了巅峰。
楼顶的大风刮在他身上,让他回想起上一次死亡前的场景。
解屿架好枪,把枪口对准了唯一的出口,那扇沉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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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
不到十分钟,一个联盟军士兵露出了脑袋。
倒下。
然后是三个。
孔执也开了枪。
越来越多……前仆后继的联盟军士兵如视死如归的蜂群,展开了对他们的猛烈攻势。
但似乎是已经认定了他们不可能逃脱,意图活捉,朝他们射过来的子弹都没有瞄准致命的部位。
解屿换弹装填,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上去居然有些愉快。
“大家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在这种严肃而绝望的氛围里,也只有他还能有心情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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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执有些心不在焉。
他几次想丢掉手里的枪,然后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将身体托付给失重感和耳边的风声,把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他临死前的一场梦。
他无法解释这一冲动,仿佛被死亡的甜蜜引诱着,心甘情愿又迫不及待。
大概这就是命运为他选择的路,一条他无法改变和违抗的路,亲切中带着颤栗,像疲惫的游魂终归要回到温暖安全的母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