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麟声不确定自己是否杀了人，也不知dao自己还会不会杀第二个。

司机开车，他在后座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低下tou去系，看见自己掌心的血，想起麦秋宇被鲜血染shi的眉mao。再回过神时，他正用鞋带死死勒住司机的脖颈。白se桑塔纳随之掉tou，油门踩shen。撞上roushen的刹那，车shen剧烈抖动，力与受力，如因果报应一样公平。雅各布倒chu视线，枪支hua至大路中心。

偶尔有车路过，本地司机连看都不敢看一yan。

陈麟声打昏雅各布的手下，ba钥匙下车，颤着手锁了车。他下车踩在地上，才发觉tuiruan到像chou了骨tou。

雅各布趴在地上，看上去不省人事。远chu1，还有一个jin闭双yan的麦秋宇。

天要黑了，黄昏原来这样冷。

好了，没关系。陈麟声安wei自己，即使脑海里和心里的声音都在抖。只要离开这里，离开墨西哥，一切就都好了。他只要把麦秋宇拖进车里，很快，很快。他没有驾照，但他可以试着开。他不知dao路，但他会找到安全的地方。

隔一段距离，他看不chu麦秋宇xiong脯的起伏。

为什么让他先走。

方才车开chu去每一秒，都像在接受无形的绞刑。

这句话说chu来，他就走不了了。

拜托，不要死。

陈麟声浑shen都在痛，他走得摇摇晃晃。

越来越近。

只要再走几步。

只剩咫尺之遥，他被人从背后勒住，刀尖刺过腰腹，钻心疼痛。

“看来比起回家，你更喜huan被砍掉手和脚，”雅各布声音虚弱，听起来更加冰冷。

陈麟声一言不发，他觉察到，雅各布拿刀的手并不稳。

父亲离世时，陈麟声尚且年幼，并没有学到多少擒拿技巧。但十四岁后，他就已经开始学习打架，不guan是港岛的混混，还是加拿大歧视亚裔的白人，他都打过，他都能赢。因为他知dao死亡的位置，知dao死意味着什么。他一边牢记着死亡，一边近乎自毁般无限bi1近于死亡。或许有一些瞬间，他真的想杀一些人，又真的想一死了之。

愿意死的人，是不会输的。

他甚至情愿死在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麦秋宇。

他抢刀的瞬间，刀刃小半个割进手掌，太锋利，以至于血han在rou里，慢了几秒才liuchu来。听见雅各布惨叫的瞬间，他知dao自己赌对了，他踹上了雅各布手上的tui。

攻守逆转，lun到雅各布被压倒在地上。

陈麟声握着刀bi1近他hou咙，血顺着锋刃往下liu，滴在雅各布的pi肤上。他jing1神jin绷，耸着兼备，如同一只警戒的豹，正jinjin瞪着雅各布。

“放我们走。”陈麟声沙哑地说。

雅各布看着他，黑se眸子里先是恐惧，然后慢慢转变为一zhong迷茫，以及，轻蔑。

他笑着说：“Ricky真幸运，总是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陈麟声沉默了。他知dao雅各布在说什么，几年前麦秋宇闯进翠斯特的赌场，险些被杀，就是雅各布不顾xing命替他求情。他chushen帮派，却愿意替一个外国人求情，假如不是米格尔，他们恐怕会双双死在那间赌室。

其实雅各布gen本不需要这样豁chu去。

没有麦秋宇，他的生活似乎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很喜huan你，”雅各布微笑，“知dao我怎么看chu来的吗？”

“我不知dao你在说什么。”陈麟声将刀尖bi1近他的hou咙。

他不想听雅各布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雅各布说。

他轻轻扯开领口，louchuxiong脯。那上面有一dao疤痕，看起来有些年tou，已经泛白了。

陈麟声随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