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浴桶的僧人进来，见屋子里shi漉漉地大吃一惊，贺兰臻只能尴尬地解释dao是自己不小心打翻浴桶，众和尚看着泼得满屋都是的洗澡水，半信半疑，帮他打扫起屋子，贺兰臻连连dao歉，和尚们直言不敢。

又dao屋子被打得太shi，一时干不了，山上chaoshi夜里可能会返chao发霉，要给他收拾一间新的厢房。

贺兰臻婉拒了：“真不用替我换屋子，我去对面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我过去了。”

他今晚估计就走了，没必要再浪费人力。

众僧只好作罢，yan看着贺兰臻进了对面的房间。

“啊？不对！那不是王爷的屋子吗？施主！你走错了——”

另一个连忙拉住他：“呆子！你没认chu来吗？他就是上午坐在王爷shen边那位。”

贺兰臻进了谢衍的房间，谢衍的行李也被张伯整齐地放在案几上，屋内桌椅茶几摆放得十分整齐，茶壶的水是满的，完全没人动过，看来谢衍一直没有回来过。

贺兰臻长吁一口气，枕着小臂趴在桌子上，盯着徐徐燃烧的香炉，ru白se的轻烟袅袅升腾，逐渐幻化成谢衍的模样——

“他手里沾着血可不止映月城九万冤魂！”

“这个魔鬼！他要屠城！”

“你要自己去看、去听、去gan受。”

“万一世人被蒙蔽呢？”

“怎么证明？”

……

“请问是哪家的世子妃？请你不要一口一个齐王府，齐王就在你面前呢。”

“我向你承诺过，想要什么，尽guan提。”

“撞吧撞吧，都是父王的错……”

“遵命～”

“这么关心它？要不这样，我派兵封了这里……”

“臻儿！”

“臻儿？”

……

炉子里的香燃得好旺，nong1得贺兰臻touyun反胃：“啊啊啊啊～”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凳子上。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贺兰臻活了多少岁就听了多少年齐王的光辉事迹，这样一个受万事敬仰的英雄，这个活在无数话本、戏台、少年人的英雄梦里的天神，当他第一次走进贺兰臻的生命中时，贺兰臻是惊怯的，后来几个月的相chu1后，发现这个人并没有传说里这么夸张。他并不是无所不能，但永远xiong有成竹，他也不是云端上的雪，高不可攀，反而潇洒风liu，温柔风趣。他没那么完mei，还老是把贺兰臻当小孩儿糊弄，但反而让贺兰臻相信他就是那个保卫大周二十余年的大英雄。

可是他亲近的人突然tiaochu来告诉他：假的！你憧憬的英雄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该叫他如何相信？

樊烨字字泣血的控诉，百姓崇拜的huan呼，师傅反gan的态度……

我该相信谁？

贺兰臻现在甚至有一zhong冲动，他想直接冲到谢衍面前当面对质。

贺兰臻冲着谢衍的行李晃了晃：“你有没有干那些事？你跟映月城没有关系对不对？你快说啊！你没有屠城！你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哐当——”

行李被他摇散，摔在地上，一个灰白的yingwu落到贺兰臻脚边——

是那只水怪的角。

贺兰臻宛如被兜tou兜脸地泼了盆冷水，脑子冷却下来。他默默地把谢衍的东西收好，再把水怪的的角揣在袖子里，然后把门合上，转shen朝居士林外走去。

他要去见谢衍最后一面。

ma上要入冬了，白日走得越来越早，下午发生了太多事，等他走chu居士林时，天已经快黑了。

贺兰臻匆忙赶到广场，佛会才刚结束，人们有说有笑相互邀着去参加今晚山下的庙会，而留下的大多都是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