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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牙齿整齐,显然是城里来的,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有钱人,可反观她自己——皮肤黝黑粗糙,身材也因为生孩子走了样。如果是年轻时曾红棉,那尚且还是个有些漂亮的女人,可早就在岁月的蹉跎下化为旧日泡影。
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孔大鹏去打牌了,曾红棉坐在床边翻着往日的相片,施琅陪着她坐在旁。
他突然拿起其中一张,道:“姊姊,这是你的孩子吗?”
曾红棉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大胖小子的全身照,她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潺潺的溪水和零落的树林,这个女人留着短发,面容青涩姣好,直视镜头,正笑着。而那孩子吃着手指头,一脸呆滞地看着画外。而照片的角落里,还有半个人头似的黑影挡住了角落。
曾红棉凝视着这张照片,缓缓说:“嗯……是的,是我儿子。”
施琅欣赏着这张照片,道:“姊姊,这上面的你真漂亮。”
“……”曾红棉滞住了,她长久地盯着照片,心口酸涩,许久,才缓缓地呼了口气,喘上气来。
照片翻到背后,上面用铅笔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句话,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异常模糊暗淡了。
施琅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曾红棉慢慢道:“上面写着……‘红棉、福财的第一张相片,于三水村。1991年,二月十九日……文秀……拍摄……’”
施琅慢慢听着,露出疑惑的表情。
曾红棉缓缓道,表情迷惘而有些悲伤:“文秀……文秀……原来已经三个月了……”
“姊姊,她是谁?”
“……我的朋友,我的姊妹,”曾红棉说,“她走了,抛下我走了,就在三个月前!”
施琅看着她,目光温和如水,握住了曾红棉的手——他的手也跟目光一样,温凉光滑。
曾红棉心乱如麻,扶住额头,“没关系,我没事。”她停顿了一会儿,说,“——只是我好久没去看她了,因为她不方便出来,我就总忘记,忘记她已经走了……”
“我得去看看她,你和我一起去吧,和我一起去……”
她声音弱势,像是祈求。
施琅点头答应。
文秀的家离孔大鹏家里不远,大约走了五六分钟,两人便看见一幢大门涂着红漆的房子。门上的红漆因为老化而发黄、剥落了,斑斑驳驳的,像是被老鼠啃了的红纸。窗门紧闭着,院子里堆放着东倒西歪的柴火,杂草从地缝的泥土里钻出来。像是荒废了一段时间的样子。
曾红棉身上带着文秀家门的钥匙,打开门进去,施琅在她身后,进门才发现这幢房子并非荒废了——门缝里的灰尘并不多,看来是常有人住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散了的、极淡的气味,施琅深深吸了一口,两条眉毛蹙起,环视四周。
曾红棉走进一间屋子,一眼便能看见墙上挂着一张遗照——那是个男人的。曾红棉走到遗像下面的柜子旁,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