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絮絮念叨着，一字一句都戳在了要害上。从栖凤一路到了京城，她们家那位大小还以为日自在，却不知自个儿早就成了笼中鸟。

天还未亮，路上就有早起的摊贩脚夫、仆妇下人看见了冷香阁外的稽场面，昨夜那个醉鬼犹自酣睡，四脚朝天，鼾声如雷。

这辈没有孙辈绕膝。

墨觞鸳正回想往事，耳畔先传来大丫鬟的担忧：“夫人，今儿这事儿……不是婢多嘴，大小今天也太莽撞了些。”

冷香阁主的神愈发黯然，大丫鬟所言无差，不过将多年的困局挑了明。当年捡到那个小女孩，她是真心想收作养女，谁能料到，她自己受制于上的主便罢了，还将这孩拖了渊。

“去去去，看什么看……都，了！”富态老梗着脖，挥着胳膊大声驱赶着人群，可周围指指之声更甚，老的面也更加沉铁青。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算了，不说了，今天事多，早些睡吧。”墨觞鸳回了手，躺下盖上被。大丫鬟解开床边挂钩，放下里面一层海青的绣床帐，轻声退下去，同样铺了被褥歇在榻上。

老夫人去世之后，墨觞鸳外打盐业，回程时听说山里闹土匪，小厮赶着车专门绕着走，偏巧撞见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墨觞鸳将小女孩带回了家，取名叫墨觞晏，在祠堂磕了，权当圆了亡母的心愿。

“的确莽撞，可她的坏成那个样，难免情大变。”墨觞鸳心里叹气，今天教训那位周探，她全程都是知情的，甚至帮着一同安排，可是后来沈渊剑指醉鬼，着实令她受惊不小。

“这不是陆家老大吗？他后娘这是不他了？”一个小贩挑着扁担路过，踮着脚瞧了一，声吆喝了一声。闻声而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偶尔有一两个昨晚上路过的，添油加醋讲了缘由，人群便笑起来。一个富态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三四个小厮，扒开人群将地上那人抬了去。

“更何况，小也大了，这个岁数的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就算他们两个人儿自己不在意，可主在上盯着，早晚要大事儿的呀。”

大丫鬟仍不放心，又：“可是，咱们到底是这样的地方，万一那个人醒了闹起来，吃亏的也是咱们和小呀。”

玫瑰香膏的味甜香轻，大丫鬟低着，抿了抿嘴。这个话题是护符，也是忌讳。

“姑娘，婢都看着呢。”大丫鬟犹豫再三，改了旧时称呼，双手握着墨觞鸳的手：“小和那姓离的公是良缘，姑娘也未有过阻拦，可将来若是主问起来，姑娘可怎么回答？”

墨觞鸳反而不以为意：“这倒无妨。真了事，上还有主，沈渊是他要的人，布置了这么多年，不会叫别人欺负了她去。”正说着，阁主的神情稍见黯淡，似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