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并不回手臂，即使她并不真心喜如此。十几岁的时候，明香姑娘也是这样挽着她，带她上街，陪她赏灯。也罢，盛氏本良善，亲近也无妨。

此番祭拜之事，墨觞鸳不与她们同去，派了几个小厮跟随护卫。盛秋筱也带上了小，一行人虽不少，一路安安静静地也不算惹。车行到陌川时，天已然垂垂昏暗，路过的几缕星辉黏在河面，与万家灯火难舍难分，于是陌川变得斑斓织，混沌缠绵，竟辨认不是火光还是星光莹莹。

沈渊亲手打了火折，小心燃了灯芯，秋筱陪在边，替她捧着灯盏。天黑得太快，天上月亮近似于圆，终于不再是弯弯弦钩。河面灯光璀璨，陌川河边不止有她们，各家灯火汇聚在一，照得亮亮堂堂。荷灯不少，也不乏四四方方的小船屋样，接引着逝者认路回家。

夜风过，烟灰四散飞卷，纷纷扬扬的尘埃裹挟着呛鼻的烟火味，席天幕地似地扑向她们上。几个人手忙脚地扑打灰烬，被呛得一阵轻咳。烈的不适又被来，沈渊抑制不住地想呕，涌起厚的苦涩，只得赶快扯下香靠近鼻尖，猛了几清凉药香堪堪压下。

“走吧？”秋筱不知魁所想为何，迎上前来想挽她的手。传闻冷香魁喜着红衣，天生妖娆面孔，却无人见得此时这番景象，她通的清冷泽，面也白得几乎透明，一丝胭脂颜也不见。秋筱觉着手心的冰凉，努力表现得不在意。这样的凉，她在长生观中已有了认识，仍不能全盘适应。

这位素以冷人著称的魁恍惚了心神。正因为如此，她不喜与人亲近，却能与这位并不熟悉的盛氏相乐。

河灯漂在面，颤巍巍浮向河心，而后随着渐行渐远。这一次不会有雪城了，沈渊扶着秋筱的手，小心站起。河上光温，她一袍也映上了醺黄。这件衣服乍看有奇怪，应当是料对半裁就，半素白无华，半满嵌浅金玄纹，拦腰一绞丝如意绦，缀着绯月绣的白鹤香，内藏丁香、苍术、藿香、佩兰、白芷五味香药，清心定神，人如其韵。

放过河灯，随着回街上去燃香烛供纸。栖凤有旧俗，用新鲜的小青瓜刻成小船模样，一并燃化，接引亡灵。

沈渊一言不发，拢指掐了个太极印，俯首叩拜而下。西北沈家，孔雀山，墨觞外祖……她忽然发现，自己要祭奠的人真多啊，唯独忘记了再也回不来的、最初的那个自己。

盛秋筱自来了这座楼里，从未见过有女作如此装束。冷香魁同样未著脂粉，这便罢了，还梳了个并不合适的回心髻，遮住了额发，凭空减去了许多灵动韵味。即便如此，还是丽的吧，可见造化当真有偏。盛秋筱趁着行走说话的空档，侧过脸仔细端详着旁女的面孔，不由得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