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的贴侍女轻声提，彩云才如梦初醒，恭敬地退到门前，弯腰低眉送着冷人主仆离开。沈渊一也不多瞧她，心中自有旁的打算。

上台阶没走几步，主仆三个都听见二楼某传来剧烈的争吵声，尖锐的女声夹杂着男人说话的动静，打破了锣鼓似地人耳。

妾侍庶母上不得台面，庶女教养无德，便很该是父兄的过失，过分纵坏了女孩。想着想着，魁不由得哑然失笑——那温家的老爷似乎叫作温施，也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家，不知是遭了何样的变故，将这么一颗掌上明珠也舍了去。

从彩云的角度看过去，魁娘侧坐着，清隽脸被火光映着，平添一笔俏丽，鬓角稍稍松了，随着慵懒态自然垂下几缕发丝，别有一番说不的风情。

人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儿，清澄的眸闪着光亮，像两枚上乘的乌墨玛瑙珠，着一抹顽的笑意，角微微浮现一对小窝，是诱人的淡朱红。她就静静地坐着，也没有说话，通笼罩着如朝暮柔烟霞般的温柔气息，像镀了一层丹洒金的夕余晖。

究竟如何，沈渊不兴趣，也未曾亲见过，都是楼中人多，议论也多，日积月累就被她听了几耳朵。

想来闺阁女儿家贵矜持，最不应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实在大损家门声誉，真不知温梅小名声如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家世代行商，没过几个读书人，可几辈的家风积累下来，也没听说过有重儿轻女的事儿。梅姑娘是庶女，却也是独女，从小受尽了疼溺，以至于脾气格说好听了是要，说直白些，就是不识礼数。

阁主夫人没有答应，沈渊自然无从知梅姑娘的下场。她对那位小所知甚少，只听说对方生的时候，梅开得香满了整条街，才起了这么个名儿。

回时远远经过后园，那儿的房仍然令人向往，两个丫鬟也相劝，若是姑娘实在喜，立时差遣了人搬动，明日就可安置妥当；亦或她们收拾了贴的要什，先陪着住去服侍，往后再一腾挪，也是使得的。

彩云看得呆了，心里连连纳罕，难怪是她得魁。貌的女在这世间层不迭，知情识趣的娥也算不得天上方有，偏生是这样一个容颜冠绝的冷傲女儿，又从不肯行半迎合讨好之举，不动声就俘获了无数儿郎的心魄。

了亏本生意，几次三番转不手，才着上门来，要将那温家小送冷香。

“罢了，都走到这儿了，先回屋去。”一路脚步没停，也拐回了前面，沈渊未置可否，领着丫鬟从后门回了楼里。

外天还亮着，显然是今日结束得早，骤然少了几个人，沈渊待了一会也觉得无聊，左右彩云肯上心，就纵她松泛一天，都是无可厚非的小事。

“可以回了，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