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亲已认下，绝无退路可走，墨觞夫人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小小歌女得了便宜又卖乖。听着屋外的动静，离枝的心愈加酸楚，忍不住抹起了泪。

“？离枝，你怎么样？”

吵了大半日，盛杨氏早就厌烦了，专门挑最要害的地方，挤兑了盛老太一句便罢了。盛明轩也不得息事宁人，拉着母亲远远走开，自到一边去嘀咕。

少女的面庞洁白柔，心饰了香粉脂膏，被泪浸，冲刷两黯淡黏糊的痕迹。泪至下，刺激了细小的咬噬伤痕，丝丝缕缕的刺痛不至于难忍，却如虫蚁钻心，生生不绝。

窥探不到，急得狠狠啐了盛杨氏一：“她认我娘，就该和那小蹄一样，把银都给家里，我要不盯着，她要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吃亏的还不是我们盛家！”

温颜儿穿着厚厚的青呢长袄，领圈襟都镶了窄窄的一条银灰风，大约是跑得太急，脸被风得通红，上蝶发髻也散开几绺，别着一苏钗缠绕在发丝间。

离枝听着义妹叙说，心中不只酸楚苦涩，更添了无地自容之。家门虽然查抄破落，父亲也因冤被斩首，可是寡母仍在人世，自己却要认他人为母兄，自甘堕落没妾侍之，将来一朝闭上睛，她还当真不知，该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先人祖宗。

“行了，婆婆，你真当她好拿，我看比二妹妹也不到哪里去。你当心为了几个钱将她急了，到了李府再说什么来。”

歌女的居所拥挤狭窄，离枝坐在冷的大通铺上，边堆满了杂七杂八的衣裳裙。她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磕了几个、陪了几张笑脸，浑的力气却好像都被走，一下也不想动弹。

一切都是墨觞夫人的安排，也可以说是她自己争取来，可事到了临，离枝才意识到，远远不是给人妾那么简单——盛家，分明就是虎狼窝，用她去表忠心之前，非要先榨她上的油不可。

“好妹妹……你别说了，别说了。”离枝咬着嘴，细，被皓白贝齿留下一密密匝匝的印。

事无光，离枝脸上发，不肯吭声。温颜儿见状，更加焦心过甚：“还是送了客回去的路上，遇见几个你屋里的妹，说你好福气，要回家嫁人去。我一听就觉得不对，赶来找你，谁知在外面看见那些人！我偷偷听了一耳朵，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

门忽然被推开一条，冷风趁机钻来，刺得离枝一阵冷颤。门外来一个瘦弱的小小影，搓着手焦急地问候离枝。即使糊了厚厚的窗纸，屋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离枝也晓得，那是温颜儿。

“，我都听见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呢。”温颜儿顾不得自己双手冰凉，握着离枝的手，满腔心痛都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