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辘辘，约莫小半个时辰驶城门楼，隐约可见远玉瑕山的廓，山岚朦胧，云遮雾绕如在仙境。沈渊闭目养神，边放着那本《孤竹遗撰》，读了不到半数，里的故事要么奇幻迷离，过于晦涩难懂，要么简单直白如小儿嬉闹胡诌——冷香魁有时甚不理解，上古先民们编撰这样一本书书籍传世，究竟意何为？

上山的路行走并不艰难，沈渊拢了斗篷，与秋筱挽手同行，丫们提着竹篮随侍在后。墨觞夫人和芝叮嘱着什么，似乎是关于凌虚人的。沈渊不晓得对方是否真得，只知其喜好云游，哪里有那么巧，山上香就能遇见。

是单纯朴实的信仰，还是走投无路的寄往，还是亲见神迹后难留踪影的殷切追寻？她何其无幸，没能生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代，而是被打下这漫漫红尘，终生不过骨凡胎。

自己又是何其有幸呢？躲过了那个于人神鬼怪都混不堪回首的岁月，纵使一切庸碌，至少朝可保夕。

谁也不多逗留，墨觞夫人领着芝与秋筱去拜访真人，沈渊主仆一行便启程赴约州来山庄。秋筱本是阁主带来，有意让她跟随魁一路，后者却，自个儿大约要小坐些许时辰，未免耽误楼中事，便不将秋筱拘在边了。

衣袍垂落于地，蓟粉颜，搭得当也能清新脱俗。沈渊挑了件素净月白比甲，襟接下摆着景泰蓝缠枝，破例绾了斜斜的堕髻，贴发底压一对翠小凤，衔珊瑚苏，零星缀上几颗珍珠。脂粉一概少用，薄薄了香膏，只余妙目桃潋滟，芙蓉天成。

她不是最虔诚的信徒，可这般的书本读多了，也禁不住会想亲瞧一瞧。书中还说，朱雀其羽灿若朝霞，四尾舒展可蔽日遮天。那该是怎样的场景？沈渊只见过庙堂里后世塑起的人泥胎，想象不真会是何等宝相辉煌。

书中说，灵力衰竭，法式微，众神归天，下世陷落。

墨觞夫人无有不允准的，看就到了山门殿，牌匾被日照着，日复一日是不变情形，可初次来时，偶然回看见的夺目云霞再难得观。更早到的香客已经陆续往外走，不乏喜上眉梢者，显然是中了上上签。

“姑娘一向和盛姑娘亲近，怎么今天忽然不要她跟着了。”待彼此都走远开了，绯云好奇。沈渊脚下未停，似没听到般径直走向祈福树下去。

哥哥对我好，我兴，却也担心这般会铺张了，万一被有心人记下，来日参他一本，还不知要掀起什么风浪呢。”

“母亲，供奉完了三官，我与淮安庄主还有约，不好耽误，便不随母亲去拜见凌虚人了。”魁小步追赶上前，低声。

三叩九拜，俯首低眉。弯下那刻，沈渊仍然是信服的，祈祷着亲人手足安泰长久，月圆好，离人早归，也盼望家国太平，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