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内过分安静，空气好似在一瞬间凝固冻结，四周涌动着诡异因。等最后一个红灯的时候，萧逸突然侧住我的下，噙我的，一言不发吻了下来。我条件反地挣了一下，很快放弃，安静且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吻。墨镜掩盖了我的视线，也掩盖了所有情绪。

他的神渐渐冷下去。

天昏暗如末日降临，雨暴地从上空撕开的里倾泻下来。偏偏车开了一半还抛锚，我坐在熄了火再也发动不起来的车内，烦躁地燃了一支烟。

跟着萧远的这几年里，彼此间的情分二字究竟值几斤几两我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如预期，他把璧珑湾的两别墅留给了我，但名下百分之五的份却是大大乎意料的存在。

遗嘱，内容无非涉及一些财产分割，我不明白一年期限的意义何在。

我还住在璧珑湾，看来他已经知了。

每每想起这样的画面，心总能涌起解脱与报复的快意，随之而来的却是寒意——就连萧远这样的人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芸芸众生还有谁可以抵抗呢。

一辆黑法拉利悄无声息地停下来，鸣笛两声后我降下车窗，正对上萧逸清俊冷白的脸，他对我说了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送你一程。”

下一秒掐烟锁车，冒雨钻他的副驾。

只是一个吻而已。

但即便如萧远这样大到令人恐惧的男人，也无力抗拒死亡，他毫无面地躺在担架上，成了一面目全非的尸。我永远不会忘记新闻报里的那一幕，他被从坍塌的车里拖拽来，遭受钢铁挤压严重变形，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骨破碎，血遍地。

我太熟悉萧远了，老谋算，只手遮天。永远胜券在握的模样，轻飘飘地将所有人事玩于掌，连自己的后事也能安排得无比妥当。

“你怕我。”

依旧没有说话。后面的车辆开始鸣笛促，萧逸起步，看了我一。

饶是再惊天动地的恨在他面前不过一场儿戏，轻轻一覆手，这世上就多了两个可怜人在他的掌心里颠沛离。

我是可以要的。

萧逸的墨镜已经摘下，一张与萧远颇为相似的，却年轻上许多的脸。他没有问我目的地，但行驶的方向却准确无误

“他的忌日，还以为你睛都哭了。”萧逸看见我无比平静的面容诧异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原本的淡漠神，“会烟了？”

在命运的掌心里，我们都是微不足的棋。什么时候被掷下，什么时候被抛弃，无从选择，甚至连卑微哀求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

走事务所，雨下得很大。

红灯十秒内的倒数，萧逸回归原位，随手摘下我的墨镜。

绿卡地亚细长的烟夹在纤细手指间，相映成趣。烟雾像缕柔若无骨的灵魂，慢慢地升腾至空中，再消散，成了一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