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我依然听了他在忍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我听到沙砾动的沙沙声，听起来好像是在我的侧上方，然后是唐老师微弱的嗓音：“文树……我在。”

“那你边有手机吗？”我追问。

我尝试着摸索自己所的空间，我侧躺蜷缩着，右手还能动，左手活动比较受限，底下似乎是块比较平整的泥，上方有三十厘米左右的空腔，得益于那张厚厚的办公桌，除了左脚脚腕被固定在一个较小的空隙中动弹不得，目前没有到外伤疼痛。

“我……我没有砸到肚，但是肚上压着一个东西，有，我动不了……”

那唐老师呢？

“看不见……说明我们位置，文树，你还好吗？要好多持一阵的准备。”

“我…..我肚上的泥块在往下沉，压力，呃……越来越大了。”

再醒来我几乎是惊醒，死寂的黑暗和半边的麻木证明我依然被困在废墟中。上面没有声音，不知距离我睡着过了多久，于是呼唤：“唐清和？”

寂静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我立刻辨认那就是唐老师的声音，急得接着大喊：“唐老师！你怎么样？”

回应我的是一阵窸窸窣窣艰难的翻找声，然后是沉默。

“唐老师！”我攒足了力气大叫，“唐清和！唐清和！”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刺耳的响起，与此同时我看到脸

“什么程度？你还能持多久？”

“你觉怎么样了？”

我几乎绝望，但也不甘放弃，听着黑暗中半晌都没有动静，立刻开：“你还清醒吗？觉怎么样？”

我逐渐失去意识，坠梦中。

“听起来不太好，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别骗我，骗我和不骗我都没有意义，我听得来。”

唐老师的声音很疲倦：“我还好……羊没破，但是肚一直痛，不过不烈。我左肩很痛，好像有东西扎去了……不会是我丢了的镜吧。”

上面传来唐老师低沉的应答：“嗯。”

又是一阵沉默。

一嗓回在废墟之间，震下几粒细碎的沙。然后我听到唐老师轻轻的低笑：“别害怕，我又不是要死了。我真的困，这时间我该睡午觉的，你记得……要叫醒我……”

“呃……我好像，好像是躺着，不对，我是趴着，唔……咳咳咳……”

“还……呃，还好。”

“不在，我爸妈在江市。”

我叹：“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有没有镜都一样。”

我生没有来的恐慌：“不要睡！”

因为我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平稳的呼声。

黑暗中我的其他官被放大，听见唐老师往日温沉的嗓音如今夹杂着痛，也哑了不少，心里凉得更。

黑暗中却没有传来反应，只有空寂，像是宇宙无光无声的黑。

什么时候能来救援？

“……没有。”

“我…..没事，我家人不在。倒是你，文树，你家里人也在绵城？”

我的听力愈发锐，逐渐放松下来，但是却不能像唐老师那样直接睡过去。在无光的黑暗中，时间成为了难以琢磨的东西。

“你能判断你什么姿势吗？”我问。

我和唐老师都陷沉寂。

“我不知，嗯……但是还不算严重，我的被压住了，生也生不来。只要羊不破，暂时就没有事……”

唐老师说他要睡一会，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好像只是刚刚，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我的嘴还能说话，但是嗓却哑得要命，我咳咳一吐，一嘴的泥灰。

唐老师！”

我在黑暗中心脏砰砰直，耳边全是我心的咚咚声，我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我也受到了那大冲击下生理上的疲倦，然后渐渐恢复理智。

回应我的是一阵低沉的息，我听到唐老师似乎尝试挪动，然后是带着痛意的闷哼。

我平常的心是一分钟70次，大约一秒一次。1，2，3，4……我数着我的心，试图重新掌握对时间的知能力。

我去摸索手机，手机应该就揣在我的左衣兜里，可是此时却不翼而飞，我的心直接凉下半截。

“文树，我好累，我睡一会儿。”

“唐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砸到肚？哪里疼？”

上边忽然传来唐老师的叹息。

“我都很好。我担心的是你。”

我整个人被恐慌困住了，黑暗中我不知他和我的距离，也不知我们所的状态。他说他的肩膀有东西，是不是被钢扎穿了？他说他肚有东西压，会不会已经压破了肚他却觉不到？会不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经安安静静地着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