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不是专营丝绸的商人，也不是收藏大师，自然看不这丝绳是何产地。但就算是有这样的专家在场，也已经无法从破旧成这样的丝绳上看任何有用信息了。

谢渊又问：“那双联结，是全天下都会打的么？”

盛长风听到他这个疑问，放下金针，走到床尾，拿起那个盘长结，对谢渊细细解释：“鲁地，是孔孟之乡，那里的人尚儒，也重古风，有不少习惯、饰较之长安与洛，更有古秋秦汉之意。这个盘长结也不例外，他们的编制方法，更为古朴厚重，和大唐广为传的不尽相同。盟主请看，他们习惯是以丝线两两一行编制，而非最常见的单织，认为这样更能有好事成双、比翼双飞的意。”

就这些东西送给救了自己一命的神医，未免有寒酸。谢渊想想也觉得不好意思，又绞尽脑思索，但的确再没有什么东西了。

而在那几件中衣旁，静静地躺着一个。

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绳结，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关上衣柜的门。

他的衣柜从不用人整理，因为里面衣服并不多，上面一半是几穿旧了的细布中衣、几件天策府的换洗常服，下面是几轻甲和盔，还有几样简单的饰和蹀躞带，都是日常要穿的东西。至于重甲，衣柜里放不下，单独用衣架立在一旁。

而谢渊一个人坐了片刻，终于还是起，打开自己的衣柜。

盛长风将艾草拢在袖中，拱手告辞。

“竟有这样的来么？”谢渊听罢，若有所思，最终：“此前不关心这些小什，是以未曾了解，多谢盛神针告知。”

盛长风答：“这是最基础的绳结，自然全天下都会，没有区别。若我为盟主演示一遍，盟主自然也会。”

盛长风笑：“有多了解，也算不上，不过是在那里住过几年而已。盟主可是想问鲁地的风？凡是老朽见过的，一定知无不言。”

“我曾听说，鲁地的双联结也和外地的不同，但这是很简单的绳结，我也对比过，其实没看来有什么两样。”盛长风摇摇，“不过鲁地各州府都有特产的丝线，或许是材质上有区别。”

唯一有一特殊的地方，在于这个上，系着一和本同样破破烂烂的红丝绳，而这个丝绳正巧系了一个双联结，下面还有一个才起了个、还没开始编的结。因为没有完，所以并不知这是个什么结，只能大概知，应该不是什么几下就能系好的绳结，否则不会仓促如此。

心下转过几个问题，最终，还是问了一个和病情、时事都无关要的东西：“盛神针似乎很了解鲁地？”

盛长风一次施针约莫半个时辰，这一金针，谢渊明显觉到上又松快许多，不再用内力行压着那毒，也不会给他造成侵扰。

而谢渊实是两袖清风之人，这么多年来，还能带到浩气盟、又适合送给盛长风的东西，好像……就早些年在洛和同袍们打猎时留下的几虎骨，以及十多年前某次王遗风来找他时，随手丢下的三株长白老参。

谢渊仔细看那个自己编的盘长结，的确如盛长风所说那般，是两绳一起编的。他明白此义，对盛长风了：“那盛神针还知有没有什么地方的绳结和外地的有区别么？愿闻其详。”

或许，这将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答案了。

他坐在床边，试了试内力运转，也十分顺畅，心知盛长风的确无愧“圣手孤针”之名，心里又对他敬重几分，开始思虑明日他离开时，该备多少诊金、又奉上什么谢礼才合适。

这个大概年岁日久，到都有裂痕和掉下的渣滓，十分破旧，已经不能用了。款式没什么稀奇的，江湖上的几乎都长这样，所以也不是什么昂贵东西，或许几十文钱就能买到一个。

“我想问问绳结。”谢渊说，“绳结这东西，也不一定是鲁地才有，和这个盘长结类似的绳结，我在长安和洛都见过，有的人家还会给小姑娘的绳也系成这般样式。如此普遍之，那为何盛神针一看便知，我的这个盘长结是鲁地的打法？”

此时谢渊却忽然叫住他，盛长风停住，问：“盟主还有何事？”

想来想去，诊金好说，这个翟季真定然会得妥当；但谢礼的话，浩气盟方成立没两个月，又没什么收来源，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拿来送人，只能是从他自己的收藏中找。

谢渊其实也不知自己有什么想问的，只是突然起的念，总觉得留下盛长风、再聊聊也不错。

谢渊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也不失望：“多谢盛神针为我解惑。”

是喜事，就会在礼盒上系盘长结，寓意长久满、幸福安康。”

说罢，盛长风还真的从袖里摸两艾草，当即为谢渊打了个双联结。果然是最简单的绳结之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盛长风一边回答谢渊的问话，一边心下纳罕。谢渊并不喜丝线、绳结这多半是女儿家或者风雅文士才兴趣的东西，怎么今天抓着绳结问个没完，还非要问鲁地的？他和鲁地究竟有何渊源？

他这一走神，盛长风已收好金针，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