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僵的手指麻木下拨号键，响了三声，电话接通，只有很浅的呼声证明电话那有人。

不过周继承耐得住的关键不在于笃定生会打这个电话，而是人真跑了也没关系，无论生躲到哪里，他都会把人找到，直到把人找到。

但生没有悲伤的表情，里更没有泪。

“别让我妈知我和你的关系。”

“生你老实不晓得哇……”

周继承一个电话也没有打。

“什么时候的事？”

“生啊，你咋回来咯，你妈好些没有？”

胃癌，这个陌生字除了让生受到无尽恐慌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不晓得哇，你妈住院了，都转到省城去了。”

周继承等了这个电话很久，他一天一夜没合，毕竟三万多块钱足够生赌一把，就算是要给柳梦香治病也有间隔期让生去赚钱。

脑里嗡的一声，生脸惨白。

落地，生没有将手机开机，他以昂的价格包了一辆面包车连夜回云城。

周继承没有立刻应答。

生站在自家闭的覆满白雪的房门前，邻居看到他惊讶打招呼，从未有过的真切关心挂在脸上。

“你妈这个情况算是比较幸运了，发现得没有太晚，第一次手术是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当时恢复得不错，不过几天前现了复发症状。你们家经济条件不错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建议转去更好的大医院看看的，你回去可以跟你哥哥商量商量。”

“医生建议我妈转院，我想让她转去北城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风呼呼地撞着生的嘴，话音飘飘散散。

生攥着手机的指发，说话前他难以抑制地了一气，像很重的哽咽。

奔跑起来的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生终于明白周继承为什么让他回来。

寒冬腊月的天气很快就把人浑冻僵，生从地上站起来，重重了鼻。命该如此，他想，不认老天爷也得着你认。

在医院楼外的树下蹲了半个多小时，生从包里拿手机开机。

“我猜她应该已经知了。”

不要再去了。

柳梦香瘦得不成样，闭着的样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还在呼。生站在病房门不敢声，静默看了一会儿，转下楼。

生昏胀的脑思考不及，只有疑惑。

生脚下受到的只有虚空，一步步往回走，脑里一瞬满空气一样胀痛，又骤然离。

生仰起脸看着灰蒙蒙的天。

“可以。”

“我要念完大学。”

“我妈怎么了？”

“行。”

“哎哟好几个月咯，你刚开学没得几天嘛，那个说办厂又没办的周老板不是帮你带信回来噻，看到你妈吐血咯，就送去市里，结果市里也治不到，才转去省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