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回绝，便：“再计议吧。”

莫雨冷笑，及时制止了他母亲的胡言语：“当年她才能多大？垂髫小儿罢了。况且咱家也没有襄州的路数，便不是能随便求娶得的。”

过了几日反而是莫雨想起来，问莫阿金：“书买了么？”

莫雨板着一张脸，手里的狼毫堪堪着莫阿金的掷了过去。莫阿金下意识蹲腰躲过一劫，背后一面白墙上却落下一刺的墨痕，他来不及转收拾，便赶脚下抹油似的溜了。

但他再去给胡夫人请安，便足有小半个月不曾见过了。

故而肖天歌得了主意，寻到机会便向莫雨提了：“我怎么也算得这孩的嫡母，这是咱们第一个孩，不如等她生下这孩，不论男女，都带到我房里来养。”

在他母亲这儿住着，莫雨确乎是放心的，也只得暂下心底的焦躁，“那母亲多照顾她些，再不行，便请大夫来看看。”

这胎满了四个月，府中由上到下人人皆知，便也名正言顺的庆祝了一番，连带着从不过问后宅诸事的莫老爷也难得没被妻刻薄，心里松一气之余，让胡夫人给赏下许多银钱和家传的件来。

他等着借坡下驴呢。

莫雨“啧”了一声，捡起笔随手拿了张奏折纸列了单，令他明日去买齐了，再让莫红泥或莫蓉蓉送到太太那里。

莫雨如今因为这孩月份大了，与她亲的心淡了，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况且大夫说，只要八个月前控制住力度，适量行房对生产也是有利无弊的。

莫雨被她这副榆木疙瘩似的模样气得说不话来，袖一甩，冷着脸疾步去了母亲请安，也不她能不能跟得上。反正待她悄不声又红着圈回了上房时，莫雨已用过早饭上值去了。

过了五个月，里呕吐不止的病才渐渐消停了，人早已因不振瘦了一大圈，下一片乌青，见天儿蔫地在廊下晒太，小肚却日渐鼓鼓起来。

只是这厢烈火烹油、鲜着锦般的闹，那厢看来却是碍至极。肖天歌见莫雨对渐渐淡了，本还沉得住气，但转见又有了，才晓得这是阖家上下都瞒着她，气得咬碎了银牙。

转天莫雨再问起时，莫阿金提着表示，已经送过去了，好几大包呢。

莫雨听后思忖，心里觉得不妥，但嫡母教养妾氏的孩天经地义，规矩些的妾氏也大多如此，甚至主动将孩给正妻扶养的也不少，但那也得妻妾和气才行。

这话说得，小孩赌气似的，他心想。偏一直不声垂着给他理开衣褶，好半天竟给他捧场似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面对着镜，不去低看她，状似不经意似的：“往后几个月你便在太太好好养着罢，不叫你过来了。”

难得手里这么宽裕，倒有些受若惊了，只她对着银钱首饰甚的兴趣不大，倒很喜胡夫人从莫老爷私库里特地给她挑来的古籍孤本。

胡夫人如今忙完家事回了院里，瞅着院里的秋千、偏房里小女儿家的床帐和随手放到榻间的布娃娃、七巧板，并着书案上五八门的话本，自个儿都有恍惚，以为回到前些年莫雨二莫枫还未阁的时候。

令胡夫人不由得在儿面前再次叹：“你这媳妇，年纪虽小，倒真是见过世面的。比你那正妻过不知多少去……当年怎么就没订了她呢。”

他私底下还是同胡夫人提了一嘴的，倒成了胡夫人的心结。

莫阿金自然一雾，“什么书？”

“吐得厉害呢，”胡夫人用扇掩面，喜怒不形于，“日日夜夜睡不好的，跟我怀你时一般，都是晚上醒着，白天睡着。”

“这是自然。总归她肚里的是你孩儿，我的孙儿。”胡夫人见他比先前上心了些，有像当爹的模样了，也总算满意了些。

莫阿金这才明白了，小心翼翼问：“送到姑娘那里去？”

虽说天气冷了，人也加衣了，旁人除了胡夫人都没发觉她的虚弱，此外便偏只有莫雨瞧她的弱柳扶风了。

肖家嗣不旺，也不过肖天歌一个独生女儿，对她也是心疼得。肖老爷一辈没少为嗣的事儿大娶妻妾，故而肖夫人经营后宅颇有驭家之，新婚之初便安排了几个契与父母都在手里的通房给姑爷，偏女儿任信不过那些通房，本不让她们有机会生下姑爷的孩。如今被外人捷足先登了，肖夫人只得另指了条路给她。

况且她扪心自问本就不是什么恶婆婆，对着乖巧的一向是宽容有加。院里小厨房甚至还天天给她吊着山楂甜汤，只因这时全靠着这一来开胃，一院儿便到是酸酸甜甜的好闻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