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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军人将她按在椅子上。
那不过一届臣子的位置,长桌的彼端。主坐的主人已经永远无法上坐了。而海尔琳的弟弟b起那里、似乎更中意姊姊的位置。
长桌的斜对角。
「我的座位坐起来如何——姊姊大人?」
即便在不情愿,海尔琳还是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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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错位置了,我跟你都是!」
「住嘴!」
装饰的花瓶连同鲜花一道被扫上地板——
「位置、位置、位置,我受够所谓的位置,凭什麽?我就是不能坐这里!」
乌黑的头发被扯的凌乱、平常忧郁的漆黑眼瞳遭到愤怒染成深渊。海尔琳的弟弟像恨不得把这个只能照位置入坐的长桌给砸成木屑。
而即使身为败者,海尔琳金箔似的长发与青空般的眼瞳依旧闪着光芒。
「你问我有没有做什麽让我记恨的事?对……你没有。但你没听见你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刚刚喊了我甚麽?」
「……」
「无言以对了?不、不对。姊姊大人……你并不是没做,你确实做了让我记恨的事……」
夹杂憎恨的话语,军靴破坏着木材地板往这里踏来、一把揪住海尔琳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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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你…那个位置早就是我的了!」
憎恨者指着世子座、朝海尔琳零距离怒吼。
然而被憎恨者,却一点也没有别过头的意思。
「殿下……」一旁的士兵提醒着暴怒的少年,「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一瞬间,愤怒就像从这名少年的身上蒸发。放下衣襟的手就像人工智能般,没一点拖泥带水。
这种压抑他不知做了几千?又或几万次。
「来交涉吧,姊姊大人……不——海尔琳。」坐回世子座,然而少年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墙壁?并非如此。
虚空。
「我想没什麽好谈的。」
「帝已驾崩。理由甚麽都好,总之宣布把世子的位置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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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没什麽好谈的吧?」
「失礼了,海尔琳殿下,我的用词失当了——我命令你把宣布从世界之子上退位、并且让予我。」
「我拒绝。」
「我可以保你不Si!只有我可以!」弟弟急切地咬了嘴唇。
弟弟用没有人听得见的声音呢喃着。
「求求你。」
「……答案很清楚,不是吗?」
紧咬的嘴唇放弃似地放开。
「地位、地位,一个一个执着於此。」弟弟继续对着虚空兴叹,「Si了甚麽也带不走,姊姊大人,你为何执着於此。」
「好问题呢,执着的事可不只一两件……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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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琳仰天阖上双眼:
「帝系血统的荣耀,为了帝国繁荣的议会制,为此与德洛玛的合作、——」
「——那些都已经失败了。」
「没错。」海尔琳直直瞪往自己同父异母、而且平时照顾有加的弟弟:「就因为你谋反!」
「帝国又给了我甚麽!?」
毒杀他的母亲的德洛玛?下人般的待遇?来自血亲、永无止境的冷眼与刁难?全部全部,只成为一句愤怒的低吼。
只给他一个悲天悯人的姊姊——而现在帝国,连这个也不放过!
「交涉决裂,走了。把姊……这个败者也带过来。」
现在的g0ng城,b起「g0ng城」、用「曾经的战场」来描述才更加贴切。
在无数里、其中一个地下室,此时成为临时的前线基地,近卫护与德洛玛冒Si派来的联络使者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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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开甚麽玩笑?」
帝都确实沦陷了。但终究只是叛军的一时控制。破坏传跃确实大幅减少了防守阻力——但面对来自地面外部持续围攻,叛军再怎麽强夺都城内的物资、也不可能支撑多久。
帝系姻亲德洛玛。
忠於帝系的凡l。
光这两家的私兵形成充满威胁的两面包夹,压倒X的数量、汲取着叛军不可能补给的军需。不用一天就能展开必胜的反攻。
然而自帝都遭到攻击、g0ng城陷落——
已超过三天了。
「……这是以贵德洛玛家主阁下的命令。」
「我不隶属於德洛玛。这命令不只非法,论位阶也该是我命令——」
「无关合法非法,护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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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卫家首!」
「……家首阁下。无论合法非法,请再容我重申:」使者只是换了个说法,「德洛玛正在进行交涉,请立即停止并冻结任何攻击计画。」
「到底谁才是叛徒!谁才是叛徒!!!」
「……」
使者闭眼不答。
「陛下、世子殿下都还在g0ng城里,你们这种时候跟那些杀千刀的家伙谈条件!?」
「……陛下与殿下……家首阁下应该很清楚。」
「还活着!」
「……愚昧。」
使者一下被抓住领口举到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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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是全帝国最专业的军人。侍奉主人的工作自然也包括护主。
即使身板来看、护称不上魁梧。
「够了。」单手把使者扔往墙壁,近卫护转身回到摆着战术地图的桌上,「接下来的事都与德洛玛无关。」
「这可不行,家首阁下。别忘了您再怎麽说也是德洛玛家族的一份——」
「去你的德洛玛。」
低吼。半转过头来的眼角冒出了杀意。
「滚——我只说一次。」
「……告退。」使者走向门扉——却忽然朝近卫护冲来。
但他涂毒的塑钢匕首都没来得及出鞘、已经向後指的光束兵器就打穿他的大脑。
近卫护只是冷冷回头,确实地烧断那屍T的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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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穿上全套黑镜甲——最後戴上头盔。
「近卫者,以心事其主。」
收好手枪、提起步枪。近卫护脑中瞬间演练一遍最佳战术的流程。
然而即使是最佳选项——这也是被b急、不得不执行的战术行动。成功率再如何乐观估计,也不足1%。
「近卫者,以心事其主。」再次喃喃。近卫护走出房间,示意近卫们开始行动。
哪怕知道会是一场空。
「德洛玛家主正在与支持我的贵系交涉。」
进入朝谒厅、正要往g0ng城中央,被胁持的海尔琳漠然地走着。
「你不意外?」
海尔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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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只是政治的其中一个手段。而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友。
何况德洛玛本家也是遭重点攻击对象。
听见自己遭德洛玛家断尾,一点也不意外。
「殿下,有狙击。」一名士兵奔往他们一行人报告。
「哪里?」
「大典广场周边——全部。」
「……状况呢?」
「方才一个排被歼灭。其他的退入掩T。但依然持续被偷袭。」
「狙击手呢?」
「狙击来自多处。应该是协同作战……已经Pa0击过一轮了。但一个屍T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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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Si!」
弟弟恨恨地跺脚,陷入沉思。
g0ng城的攻坚战中,判断大约伤亡了九成多成的在场近卫。
……只有九成多。
也就是,还有近百名JiNg兵中的JiNg兵、藏在这大片g0ng城里。而且连尾巴都看不见。
「……继续走。」
「殿、殿下?」
「他们不敢狙击我的。」弟弟努努下巴,示意後方、双手遭牢牢反绑的的贵人。
「这可不好说喔。以我知道的近卫护。」海尔琳不冷不热地cHa嘴。
立刻被甩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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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琳默默将遭打偏的脸移正:「他知道救不了我的的话,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这是在警告我?」
「怎麽解释无所谓,傻弟弟呀。」
弟弟冷峻的脸庞维持不住冷静、手掌再度高举——
却打不下去。
「父亲……还有我的…愿景、名分、地位,都已经完了……都清楚得很。」
事到如今。海尔琳反倒不意地露出微笑。
「单就现在。我反而希望你跟德洛玛合作。」
「那你为甚麽——」
「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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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脸瞢地僵住。
「我活下来的话,一定会有人想要拥护我来反对你……那又会是另一场战争。最糟糕的状况……帝国也完了。」
「别说了……」
「我跟你必需有一个要——」
「我叫你别说了!」
弟弟跪倒在姊姊身前。那双手无力地垂着海尔琳的肩头。
「求求你……帝国怎麽样都好。拜托别让我杀了——」
「办不到的。」海尔琳含恨苦笑、任身T支撑着哭泣的、b他小了好几岁的弟弟。
他做了这种g当——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吧:
——他才1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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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海尔琳b他多活了七年。这数字却是这孩子一半的生命,以及一半的屈辱岁月。
他名义上身为帝系,却拥有军籍——区区少尉。
「呐……这是你的选择。」
「不是我!是那些贵系怂恿——」
「而你选择被怂恿。」
海尔琳弯下身,额头轻轻贴住额头。
「结局就是变成这样,你赢了。但很遗憾的……很抱歉的……往後我不能,也没办法再帮助你了。最多最多,只能帮你考虑往後该怎麽活下去。」
「……」
海尔琳感到环住自己後背的双臂不愿放开。
「听好了。利用你的贵系……之後也不会让你好过。帝系的权力会被瓜分,他们自称拥有军权,以後大概也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