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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废佛(5/10)

照顾我的家眷,我希望他们远离战场。」他思索地说:「我会写封信给你带回泾州,转交给拙荆。」程弘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齐方元点了点头说:「我一定带到,不过可能要养好伤,七、八天後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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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齐方元离开,明日他也要与盖吴出发赴北地郡,程弘回到大帐,与盖王讨论细节之後天sE已向晚,他带了两位随从离开大营。薛家口洛水之滨的「瑜坊」,离西龙谷约十里地,初更时分已回到家。

与章妤用完晚膳之後,两人回到花厅,章妤一面煮茶,望着小炉火轻声地说:「相公明日又要远行赴战场了吧?」

程弘轻抚着花篱上的紫藤叶,并未回答她,披着白狐暖挂的章妤提起铁砂壶,将茶水倒入茶海,悠悠的问:「很危险吗?」

程弘转头微笑说:「不危险,不过可能要去一、两个月。」

两人默默无语,程弘拨了拨火炉以驱寒气,章妤又帮他添了杯热茶,程弘才发现她明眸波光含泪,疼Ai的将她拥在怀里问道:「趁此机会回一趟长安吧!大概一年多没回去了吧?」章妤本是「揽月楼」的琴娘,诗词琴艺冠绝群芳,程弘约两年前因公务去长安时相识,将她赎身後带来西龙谷。

章妤抬头含情脉脉的望着男人说:「只有程郎了解我的心情。」

程弘轻捏一下她的脸说:「不要忘了回来!」

章妤握着男人的手说:「明日还要长途跋涉,早点休息吧!」

洛水河谷寒风骤起,夹着今年第一场瑞雪,程弘牵着Ai妾离开花厅,心中只有感伤与无b沉重,只有他知道,这将是个不平静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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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吴策马由北门入北地城时,大批难民接踵由南城门逃离,渭水北岸大批难民涌向高陵渡口及渭桥北岸,试图渡河至渭南,泾水岸边的池yAn也一团乱,纷纷逃到泾水以西的郡城。

北地城府衙成了临时指挥所,白广平高兴的对盖吴说:「拓跋纥以Si在托乌雷克将军的长矛下。」

盖吴笑着举杯说:「托乌雷克将军神勇,不过白将军的子弟兵也所向披靡。」

程弘并未太注意他们说甚麽,只望着关中舆图沉思不语,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压力才刚开始,虽然魏朝刚打完对吐谷浑的战役,要集结数十万兵力并不难。

狼卫统领乞安走进来说:「禀告大王,羯族来使求见,东雍州的薛永宗也想见你,是否现在接见?」

程弘猛抬起头来说:「请大王稍後再处理与其他族结盟的问题,我们刚有属於自己的领土,需要先站稳脚步。」他沉思片刻後说:「薛永宗如果状大起来,可与我东西呼应,应该与他好好谈一谈。」

白广平望着沙盘前的程弘,随手为自己与程弘倒了一杯酒,呵呵笑着对盖吴与程弘说:「这一次战役能马到成功,最大的功臣是这位神算军师,我们听你的!」随後一饮而尽。

盖吴转而对乞安说:「好好接待羯族来使,稍晚午膳时再接见他,薛将军请他进来。」

程弘喝了口酒後说:「魏北商贾农民如果都逃到渭南,我们恐怕无足够粮草与军饷,维持十几万军队。」

盖吴直觉的问:「军师有何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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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请盖吴屏除侍卫与随从,待议事厅只有他们三人後说:「尽快攻占泾水流域诸城,以补充粮草。」

盖吴又接着问:「多快?」

程弘不假思索地说:「半个月後!」

白广平不愧为百战名将,很快的了解程弘的意思,他附和的说:「我同意,不过要稳住洛水与渭水北岸防线,需要大量军队,恐怕在短期内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

程弘镇定地说:「我想过了!我需要再去一趟仇池,同时会一会刘宋的人。」

他开始觉得自己正走在一条临空摇晃的钢索上,是否能保持平衡,没有十足把握。

[第七章渭北燎原]

元真g0ng的花厅气氛凝重,皇帝拓拔焘在早朝才发一顿脾气,进了花厅一言不语,许久才迸出一句说:「坐着说话吧!」

几位大臣与太子晃才敢依序入座,宗Ai指挥内侍与两位才人递茶,随後站在皇帝右後方。拓拔焘望了宗Ai一眼,宗Ai会意的遣走闲杂人等,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拓拔焘叹了口气说:「是我一直觉得盖吴不成气候,今天才造成这场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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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张黎抱拳说:「启奏陛下!」拓拔焘摆摆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启奏来启奏去,直接说即是。」

张黎一脸尴尬的说:「是的陛下!杏城、李闰堡、北地郡,加上铜官军寨,少说也有数万兵力,形成的围堵作用,应该足以压制盖吴叛军,无奈盖吴有多族胡人相助,声势渐大。」

尚书慕容嵩也附和的说:「最近盖吴占领北地郡,击败拓跋纥讨伐军之後,包括匈奴族、氐族人与羯族纷纷加入叛军,恐怕不能视为小规模叛乱。」

拓拔焘望着前天才赶回魏都的拓跋那说:「阿斗那,你的看法呢?压得住吗?」

拓跋那沉思片刻说:「依照目前情势看,已经压不住了!拓跋纥也是败在轻敌,他不是没有战略,可是敌人总是抢先一步,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晃望着父皇说:「臣觉得兵部一直对盖吴势力不够了解,数万军队的集结与行动,岂会没有蛛丝马迹;再说近数十年来虽有围堵之势,却无围堵之实。」

拓跋那点点头说:「我手下参军问过从杏城逃出的校尉,他说连後来奉旨增援的部队,加起来的兵力不到五千。」

张黎带点激动的说:「李闰堡的守将为何没有驰援?他的部队离杏城最近。」

一直没说话的古弼乾咳一声後说:「李闰堡的都尉是章直,与我颇有私交,守握五万兵力,然掌理洛水以东、h河以西的豫州军务,其中有数十个胡人聚落,往北的朔州、统万也有数以万计的匈奴族与柔然人,他不能轻易出兵。」

拓拔焘见古弼说话了,发觉还有个人,眼睛只欣赏着墙上挂的花鸟,只有提高声量说:「崔司徒随我征战多年,你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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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忙抱拳说:「请陛下恕罪!我觉得我朝兵强马壮,盖吴区区跳梁小丑,无足挂齿。」他顿了一下说:「不过臣听说盖吴身边有位汉人军师,名叫程弘,颇能代为运筹帷幄,图谋献策。」

拓拔焘点头说:「我也有所闻,知己知彼才能有周全之策,崔司徒找人调查一下。」其实从内候官总管穆衡那里,他对盖吴的了解可能b这些大臣们多,不过盖吴壮大得如此快,实在是他始料未及。

他沉思片刻後问拓跋那:「你目前能调多少兵马至渭北讨伐叛军?」

拓跋那皱了一下眉头说:「关中卫戍军是装备JiNg良的部队,不过人数只有三万,其他雍州与秦州部队不归我管。」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有支JiNg锐骑兵追吐谷浑残军到了雪山地区,虽生擒被囊、什归等敌首,然恐怕无法及时调回关中。」

崔浩心中暗喜,他太了解拓拔焘,如果盖吴再赢一场战役,几句话即可激起他的愤怒与斗志,则该是他出手的时候了!接下来就该上演「御驾亲征」的戏码。

拓拔焘忧心的问:「难道关中附近没有可用之兵吗?」

古弼又乾咳一声说:「长安城防军及渭南镇守司不能动,因为盖吴可能随时渡河取长安,东面有章直的防线,盖军难渡洛水,故盖吴最可能会西取泾河,我担心他会联合仇池氐人攻取陇东诸郡,再南下取秦州。」

拓拔焘急切的问:「秦、雍州兵马的都统是谁?」

张黎回答:「叔孙拔!不过向陛下请罪,他去年被提拔为都统,与叔孙家族的战功与势力有关。」言下之意,叔孙拔当上秦、雍三州兵马都统不是靠实力与战功。

都统任命案是拓拔焘核准指派的,拓拔焘听了有些不快,不过张黎说的没错,他转而问崔浩:「崔司徒,你觉得呢?这人可是你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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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下了一跳,这下可不能自打嘴巴,他只能说:「叔孙拔家族皆为将相之才,可让他统领秦、雍两州兵马,再加上并州骑兵,防堵盖军过渭水应该游刃有余。」

古弼望了崔浩一眼,转头对皇上说:「说到骑兵,我建议请拓跋那将军派人走一趟陇中高平,徵召敕勒族的骑兵到长安,以增强渭南兵力。」

拓跋那微笑的对古弼说:「古将军居然知道我与敕勒族长私交甚笃。」

拓拔焘拍了一下扶手说:「就依照众大臣的建议办理吧!明日我会下诏书。」

待众臣离去之後,他把太子留下说:「一起用午膳吧!」接着对宗Ai说:「去通知御膳房吧!」宗Ai犹豫了一下,即由侧门离开议事厅。

拓拔焘走下御座,牵着儿子的手轻声说:「穆衡告诉我,後g0ng早已有人不安分,盖吴的快速壮大并不单纯,你回去想想。」

太子晃本想父皇最近有点嗜酒,又勤於炼丹,不太用心於朝政,没想到父皇的心思还是如此慎密。

接着他对太子说:「我不信任崔浩,你找人去长安实际了解状况,尽速向我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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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回到将军府邸「贺兰居」已快二更天,累了一天本想先早点歇息就寝,刚踏入後花园,就见到沙二娘、陆萍在暖阁中吃茶谈心,奇怪的是玉芙蓉也在,不过这位nV煞星在擦拭她的玉柄匕首,楼可廷与太子喝的一点小酒,顿时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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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没看过三个nV杀手吃茶聊天吗?」玉芙蓉头也不抬的说。

楼可廷乾咳一声,尴尬地说:「娘子怎麽玩都可以,可不要随便玩刀呀!」他知道玉芙蓉的飞刀要S眉间,决不会伤到鼻子。

沙二娘呵呵笑着说:「芙蓉!将军忙了一天,不要吓他吧!」

「听说能去长安见那个妖媚的西域美nV,忙一口答应了!」玉芙蓉还是头也不抬的说。

楼可廷忙坐到她旁边,小心地取下她手中的匕首说:「娘子误会了!我只是喜欢多看艾拉几眼,可不敢有非分之想。」心想你内侯官真是无孔不入,一个时辰前才与太子决定的事,她马上知道了!

沙二娘叹了一口气说:「艾拉也是苦命nV,年幼时与经商的父亲从楼兰去了酒泉,李氏王朝兵败,父亲被沮渠蒙逊的兵抢夺杀害,艾拉被俘,後沦为军妓,是沙大娘救了她。」

玉芙蓉这才抬头望了沙二娘一眼,心中增了几分愧疚,沙二娘继续说:「这次可廷要去长安必定有重要任务,需要用到沙家的地方,随时与艾拉联络。」

陆萍也说:「我可以传讯给目前在秦州的廻雪姑娘,请她派人去支援。」

楼可廷以感激的眼神望了她一眼。

玉芙蓉瞪了他一眼说:「本来在长安有右巡察史吕文瑜,最近他被调到洛yAn,坐镇内侯官的洛yAn按察司,长安则纳入我的辖区,所以我近期也会去长安,就近监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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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萍为楼可廷倒了一杯茶,窗外开始飘起细雪,玉芙蓉靠得更紧,闭上了眼睛,不知是想睡了,还是在想事情。楼可廷轻声的说:「我这次明着是就近了解盖吴叛军,巡察魏军防务,暗的是与关中佛门弟子联络。」

他喝了口热茶,眼光飘到圆牅外,面带忧愁的说:「太子带回不好的消息,崔浩已经说服了陛下,指示中书令起草整顿冗僧的计画,京城一带除了几间御用与官设佛寺之外,已开始强迫僧侣还俗,大幅缩减僧侣人数。」

陆萍与沙二娘都是佛教徒,深知千万僧侣将面临一场大劫。

楼可廷目光回到两人身上说:「最令人担忧的是几乎没了僧侣的佛寺,其中的佛像、图腾与佛经的下场堪忧,尤其是梵文经典,被道家法师道士称为异端邪书。」

沙二娘叹了口气说:「长安与关中才是佛教寺庙与僧众最多的地方,这种有计画的压迫对其影响,将大到无法估计。」

玉芙蓉突然睁开眼睛说:「不过佛教是该整顿了!某些佛寺已经不只是用来焚香礼佛,且僧团大到不易管理。」

楼可廷拂了一下她的秀发说:「这也是太子要我去长安的任务之一,去考察佛教现况,也提醒佛弟子们早做因应。」

玉芙蓉淡淡的说:「我在道教的细作已发现,寇天师与崔氏一党最近频频与终南山楼观道长、华山道长们联系,我感受到风雨yu来的氛围。」她抬头问男人:「你何时要出发?行动要快,太子年纪尚轻,敏感度还不足,情势可能b表面更严重。」

沙二娘打了一个呵欠,她身子已经好多了,可是看起来衰老了许多,陆萍扶起沙二娘,陪伴她离开了暖阁,楼可廷望着她俩离去,百感交集。

玉芙蓉轻轻的打了一下男人的耳光,语带不悦的说:「喂!我在问你话呢!你何时要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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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回神过来忙着说:「後天出发,那你呢?」

玉芙蓉轻笑一声说:「我的行踪能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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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砖瓦铺」的鹿鸣堂内,楼可廷又与慕容勇、白玉芝会面,儿子已经托父亲白云山带回秦州的「云庄」,两人已经与驻锡草堂寺的罽宾沙门师贤取得联系,慕容勇说:「明天我带你拜见师贤法师,他还可以代为连络驻锡後庵山白泉寺的昙曜法师。」

楼可廷摇摇头说:「崔浩的耳目与爪牙很多,加上终南山与华山的道教势力,不得不防,我目标太显着,直接走入草堂寺甚为不妥。」

白玉芝望着他说:「後庵山白泉寺应该够隐密,将军觉得呢?」

楼可廷点点头说:「应该可考虑,你们再去一趟草堂寺,与法师确认会面地点之後,再请赵池与我联络。」他沉思了片刻说:「我还有任务在身,这几天需要见几个人,故拜见法师的时间,我会通知你们。」

白玉芝起身为楼可廷倒茶,一面说:「将军说梵文经典可能首当其冲,我们也可委请昔日於闲豫寺译经坊的法师协助,调查一下长安与关中佛寺中,有多少梵文经典。」

慕容勇说:「这个想法很好,天台山与吕梁山的佛寺也不能漏,不过可能极为费时,也不是靠几位法师能完成的。」

楼可廷喝了口茶说:「雍州、长安城与关中地区佛寺数以千计,僧众何止数万,确实不易,不过梵文经典应该只集中在几间有能力译经的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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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勇点点头说:「看来我们要办的是一次佛门的高僧聚会,一次将佛教面临的危机,以及因应之道都深入详谈。」

楼可廷起身说:「我晚上还有公务,先行告辞了!情势瞬息万变,需要做什麽就放手去做,随时找赵池帮忙,不过此次高僧聚会务必保密,要留心周遭的人,甚至佛寺禅院中的僧众,难保混杂许多各方势力的细作,我们保持联系。」

慕容勇夫妇带着他从侧门离开,白玉芝见楼可廷的坐骑消失在街坊之间,转身对慕容勇说:「没想到长安城成了各路人马角力之处,让我们的护佛行动变得颇为复杂。」

慕容勇叹了口气说:「最好明天与师贤法师去一趟後庵山白泉寺,亲自拜见昙曜法师,听听他的想法与建议。」

两人回屋後,白玉芝红着眼眶说:「说到梵文经典,我突然好想师父,不知他是否还在云庄的无漏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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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孙拔在雍州府的议事厅来了几位贵客,叔孙拔心想五天前圣旨才到,京城来的监军大员就到了!来得还真快。这次由司空长孙道生为首,随行的还有东g0ng羽林中郎将楼可廷,以及御林军长史陆丽。陆丽是太子举荐的中郎将副官,其实「陆」是他的汉姓,他是鲜卑步六孤氏的後裔,经过多日相处,楼可廷觉得他对皇帝忠心,带着几分正义之气,且熟读兵法,或许承袭了其父陆俟将军的才能与个X。

「这就是你的讨伐计画吗?」七十几岁的长孙道生一生征战无数,且熟习陇中与陇西的地形与人文,这也是魏皇派老将军跑一趟的原因。

叔孙拔简报完之後,这是长孙道生问的第一句话。圣旨授予他统领秦、雍两州兵马,可见皇上信任他领兵作战的才能,老将军丢出这个疑问句,让他有点不悦。

「北地郡离长安最近,加上皇上令高平城敕勒部的骑兵南下长安,应该也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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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道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据我所知,北地郡在短短半个月,已经成为盖吴的大本营,虽然实力尚无法渡渭水南下,不过渭北设有重兵,且骑兵渡河不易,恐怕皇上令敕勒部骑兵南下长安,意在保卫长安城,不是北伐。」

楼可廷没有带大部队作战的经验,他转头问陆丽:「你有何看法?」

陆丽沉思片刻说:「盖吴占据之地,北有子午岭、六盘山为屏障,东据洛水之险,南临难渡的渭水,而西方空虚,如果以敌方的心思揣测,盖吴的下一步将袭取泾水流域。」

叔孙拔看了陆丽一眼,对楼可廷说:「楼将军奉太子之命来此,目的应该是为了了解盖吴叛军的实力,应该不是来教我兵法与谋略的吧?」

楼可廷无奈地说:「叔孙将军对盖吴的军队了解多少呢?能否详述一番,好让我回去交差。」

叔孙拔感觉楼可廷在羞辱他,羞辱他对敌人一无所知,气得重拍了一下沙盘,使沙盘上倒了好几根旗子,又偏偏是魏军的。

长孙道生忙打圆场说:「渭南兵强马壮,将军打算何时渡河北伐呢?」

楼可廷拉着陆丽坐回椅子上,叔孙拔对着参军大声的喝道:「还不找人整理一下沙盘?」说着坐回主帅大位,深x1了一口气说:「秦州的兵马,还在天水、上邽附近集结,七天之後才能抵达,我想十二月初应可挥军北上。」

长孙道生也没说甚麽,让随侍搀扶他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看盖吴等不到腊月,且到时天寒地冻,易守难攻呀!你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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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与陆丽发现从叔孙拔那里,无法了解盖吴叛军的真正实力,两人离开雍州府大门,陆丽摇摇头说:「为何陛下不派长安大都督拓跋那领军呢?叫这个蠢才来主持军务。」

楼可廷无奈的说:「因为叔孙拔是司徒崔浩的人,叔孙世家一向与崔氏互通有无。」

陆丽叹气说:「如此蛮g下去,凶多吉少。」

上了坐骑之後,与随从官正往长安太子行馆去,突然一匹快马疾驰到雍州府大门,一位背後cHa着h旗的传令兵跳下马背,三步作两步的进了府衙,楼可廷与陆丽互看了一眼,心知必有大事发生,楼可廷带头策马改往长安城大都督府的方向去。

大都督府的氛围也格外异常,拓跋那两天前才回到长安,立即听取渭水两岸的战报,今天的快马来报,从北地郡与南白水的敌军,正向渭水北岸集结,且趁夜控制了夏封城的渭南渡口北岸,拓跋那近午时已下达两道加急军令,一道要镇守李闰堡的章直固守洛水防线,另一道要陇中的部队往陇西移防,正想到雍州府找叔孙拔了解魏军目前的布防,外头通报楼可廷的到访,他知道楼可廷此次是代表太子前来,立即令校尉引导他们进来参议厅。

「刚见到传令的快马入了雍州府,可能渭北盖吴的部队有所行动了!」楼可廷与拓跋那也算熟识,见到大都督即说道。

拓跋那笑着说:「将军料事如神,不过你为何不直接问叔孙拔呢?」

楼可廷无奈地摇摇头说:「早上才与叔孙拔讨论过军情,他对於盖吴的真正实力,几乎一无所知,连当时在座的司空大人都摇头。」

拓跋那问道:「你指长孙道生将军吗?他可是身经百战,为何不指正他呢?」

楼可廷说:「难!叔孙拔自认是陛下圣旨派令的北伐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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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那以不屑的口气说:「叔孙拔是崔司徒的人,我想长孙道生是不想得罪崔浩。戍守长安城外的数万JiNg兵在我手里,加上陇中兵力,应该可左右他的决定。」

他接着无奈的说:「我将北伐军的主帅让出来,主要是我的副将拓跋纥在铜官兵败身亡,他手下的幢将拓拔酉也战Si在白水,他的战略计画是我拟的,至今还无法理解为何被敌方识破。」他大略说明了这次战役的过程。

拓跋那喝了口茶,拍了一下扶手站了起来,往厅门走去,边走边说:「能详细了解盖吴军力与布署的人,恐怕只有李闰堡的章直,建议楼将军去一趟李闰堡。」

拓跋那准备走出参议厅时,才发现陆丽一直默默的看着沙盘,他好奇地问楼可廷:「这位将军是跟你来的吗?」

楼可廷忙着说:「陆丽为御林军长史,是长安镇都大将陆俟之子,这次任务是我的副将。」

拓跋那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陆丽长史看出了甚麽?」

陆丽忙拱手说:「失态了!未先向将军请安,禀报将军,我觉得盖吴在虚张声势,目的在牵制渭南的十多万魏军。」

拓跋那此时睁大眼睛,有趣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将军说:「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渭水可不能策马横渡,我想真正的威胁不在这里,再过两、三天就更明朗了!」说着他呵呵一笑,大步离开了参议厅,望着他的背影,陆丽心想这拓跋都督不愧为常胜将军。

楼可廷跟陆丽说:「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一趟李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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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广平的八千JiNg兵从铜官军寨出发,趁夜秘密挺进到三水,与当地的羯族两千守军会合,三水军寨升起盖王旗与白字将旗。已近腊月的酉时初,天sE已渐昏暗,程弘与参军秦豪一人一骑,出示令牌後进了军寨大门,程弘让秦豪先去安排今晚的住宿,自己来到大帐前下马,白广平已经接获传讯,走出帐门迎接他,自从杏城与白水之役,白广平对这位军师,可说佩服得五T投地。

「见到齐督尉了吗?家人还好吧?」两人走入大帐之後,白广平关心的问道。

程弘理了理袍子上的尘土,一边说:「家人我请齐方元代为安排,转往陇西避难,陇西李家与我相识,他们会代我照顾家人。」

他走到泾水流域简图前,指着泾州说:「明天午後,齐方元将带领两千步骑,从泾州郊外的六盘山区出发,并连夜挺进新平城,据探子来报,城内守兵不足两千。」

白广平点点头说:「他不必渡河,应该可在後天破晓前赶到,最重要的是占领汭水与泾水交会的亭口渡,让我大军渡河。」

程弘沉思片刻之後,转头问白广平:「你相信羯族军队吗?」

白广平似乎早料到程弘会有如此一问,他微笑的说:「我Ai妾是羯族人,这次羯族能出兵支援盖王,她的功劳不小。」程弘面露惊愕,他不知道白广平与羯族有此渊源。

程弘指着新平说:「泾水流经新平呈西北往东南走势,新平城则是坐北朝南而建,故北门与东门至泾水之滨,尚有一段距离,足够布阵攻城,齐家军可先突袭北门,东门前布阵,军队要从新平渡口渡河。」

白广平明白他的谋略,他望着程弘说:「我会先调遣一千先锋军,由亭口渡过河支援,新平城没有坚实的城墙,只有不到三丈高的h土墙,我希望速战速决。」

白广平指着泾水左岸继续说:「明天我派羯族一千JiNg兵占领石龙镇,石龙镇离泾水不到五十里,後天清晨夺取新平渡口,我的主力部队将即时会合,渡河之後强攻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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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找个狼皮坐椅坐下,侍从兵立即端上热茶,白广平也回到中央的帅椅上,程弘喝了一口滇茶後说:「请下令不得扰民,因为攻下新平郡我有大用,尤其是粮仓不得破坏。」

白广平喝口酒後说:「程先生选择夺取新平是步好棋,北可攻取陇东诸郡,南可直取武功、池yAn,控制陈仓。」

程弘摇头说:「泾州、安定与平凉有不少匈奴族、氐族与羯族人,故攻取陇东不难,不过伏风郡及陈仓在数日後必有重兵,取之不易。」

他随後似乎陷入思考,白广平问了副将羯族大营的方向,起身准备亲自走一趟,突然程弘叫住他说:「我明晚与先锋军一起到亭口渡,请将军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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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与先锋军渡过泾水,与齐方元会合已是卯时初,望着抬着十余座长梯的先锋军,已经随着突击部队带来的数十只强弩,蓄势待发,两人相互交换了满意的眼神,程弘说:「你领先锋军及一千齐家军突袭北门,其余一千齐家军随我来。」

齐方元笑着说:「我的赛诸葛又有妙计了!,h七郎你认识吧?我会派h七郎领一千齐家军随你走。」

卯时正,东方天空微明,程弘带着h七郎的部队秘密来到新平西门外,这是个状似葫芦的山谷,谷口是个守备森严的要寨,程弘与h七郎先帅了百名先遣队来到谷口北坡的松树林,程弘望着谷口问h七郎:「你推测有多少兵力?」

h七郎回答:「以帐篷量及换防士兵数推估,少说有五百人。」

程弘眼睛移向谷口後的谷地说:「这是新平主要的粮仓,你的任务是占领谷口要塞,并防止魏军破坏粮仓,做得到吗?这可b攻城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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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七郎拱手恭敬的回答:「末将全力以赴,不过我会对要塞火攻,应该不会坡及数十丈远的粮仓。」

突然北门方向响起两声讯号弹,表示齐方元已发动攻击,他转头对这位齐家军的猛将下达攻击令。

在此同时,白广平的主力部队在羯族勇士掩护下,开始依序由新平渡口过泾水,受到北门攻城部队的牵制,守城军在东门已无力出城迎战,一个时辰之後,白广平的部队已开始在城外列阵,其中包括十余台的长枪投掷车与强弩,白广平来到阵前,在寒意渐浓的晨风中,他微笑的说:「看来胜负已定。」

在西门外,程弘望着谷口被屠杀式歼灭的魏军,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Y霾的天空下,今日的细雪中将夹杂着许多魏军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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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等人策马进入李闰堡已是离开长安的第三天,因为他们需要避开盖吴控制的地区,从潼关附近的渡口过河,再沿着洛水东岸北行至李闰堡。

午後来到督尉府,章直刚从临晋巡视防务回来,正在参议厅开军务会议,楼可廷与陆丽两人被接引到东厢议事厅等候,一位三十余岁的军官随後入内,自我介绍说:「末将伍寒石,是章将军的参将,怠慢楼将军了!请见谅。」

楼可廷拱手说:「伍将军不必多礼,在此军务繁忙之时打扰诸位,是我们的不对。」

伍寒石请大家就坐後说:「楼将军的加急快函已经在今早收到,我已知道两位的来意,既然楼将军代表太子南巡,末将当言无不尽,提供盖吴有关的讯息。」

楼可廷望着伍寒石炯炯有神的双眼,笑着说:「多谢相助,太子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就是情况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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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寒石呵呵笑道:「将军大哉问!我们正遭遇我朝立国以来最大的内乱。」他简要的陈述盖吴近月来的攻城掠地。

楼可廷与陆丽皆有点惊讶,近年来魏军不论是与北境的柔然作战,或抵抗南境刘宋的侵扰,可说屡战皆捷,此时面对盖吴拥有的胡族杂牌军,却接连败退。

陆丽望了主子一眼,转头对伍寒石说:「末将陆丽,是楼将军的副将,请问盖吴拥有多少兵力?其高明的战术与战略出自谁手?应该不是一般的匈奴武将想得出来的。」陆丽当然知道这话伤了楼可廷这位匈奴汉子。

门外一阵笑声传来,章直大步的走入议事厅,笑着对陆丽说:「你太小看匈奴主子了!他当年可是赫连B0B0手下的契里快刀,也是yAn平王杜超最亲信的武将之一。」

楼可廷与陆丽忙站起来恭迎,其实他与章直同为正四品武将。楼可廷也笑着说:「陆丽说的是盖吴,不是我。不想末将与章将军从未谋面,对我却知之甚详。」

章直请大家入座後说:「我可说是杜王爷提拔的,曾经是他麾下镇将,後转入太尉张黎门下,故与楼将军并不相识。我当时很好奇为何王爷亲信中,会有个匈奴人,於是做了点调查。」

侍从兵给了他一小壶茶,并为他倒了一杯,他一饮而尽,看着陆丽说:「其实你说对了!盖吴有个汉人军师名叫程弘,曾经为沮渠牧犍效命,目前为盖吴运筹帷幄。」

陆丽问道:「盖吴的兵力为何?会听程弘指挥吗?」

章直望了一下伍寒石,伍寒石回答:「盖吴的主力部队有二,分别是中军统领托乌雷克的八万步骑,以及部落帅白广平的五万JiNg兵,其余来自氐族与羯族的数万兵力,加入叛军的胡人部族在增加中。」

伍寒石补充说:「布防在渭水北岸的主要是托乌雷克的部队,白广平负责陇东,都幢将路那罗固守杏城老巢与洛水防线,部分兵力在铜官军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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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好奇的问:「章将军为何对盖吴如此了解?」

章直笑着说:「我早在盖吴於西龙谷秘密练兵时,即开始安排细作,目前已建构成一个密探组织。我们连程弘在薛家口的「瑜坊」别院也有细作,他的侍妾名叫章妤,出身为长安的琴娘。不过程弘回「瑜坊」时,绝不谈军务,行事谨慎。」

陆丽问道:「我们数日前曾经拜访过大都督拓跋那,他质疑我军的作战计画被敌方识破,程弘能观星占卜吗?为何能料敌如神?难道发生军情外泄?」

伍寒石回答:「我不认为如此,我怀疑程弘在长安有内应,或叔孙拔那里军情外泄。我们对章妤的身份有疑虑,却尚无线索。」

章直颇为自信的说:「这种事不会在李闰堡发生,大都督有绝对授权,甚至连兵力布防,连大都督不完全清楚,更别提行军路线。」

他站了起来抱拳说:「基於军务繁忙,恕末将先行离开,诸位在此住一宿,明日伍参将会带楼将军巡视洛水防务。」

隔天一早,加急军报已经连夜送达,泾水边的新平郡已经失守,陇东诸郡胡人部族蠢蠢yu动,包括平凉、泾州、安定等城告急,连章直都一阵错愕,他开始有些佩服程弘的才能,他已预知,盖吴下一个目标将是李闰堡。

情势急速恶化,楼可廷隐约觉得,朝廷将会有大动作,他谢绝了巡视洛水防务的行程,兼程赶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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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入新平城的第二天,正在临时指挥所整理连日来的军报,收到一壶颇具盛名的「五将陈酿」,木盒内附有一封信函,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今晚清风茶楼一会」,让他想起三个多月前的夜晚,秘密到「瑜坊」找他的g0ng中男nV,果然在夺下新平城的隔天,即有人与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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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他单身便服离开了指挥所,街道上已渐趋平静,只偶尔有巡防的小队经过,整座城只有北门附近有激战的痕迹,守军最後是开东门投降。餐馆、旅店与茶楼已陆续恢复营业,他找了家餐馆用膳,买单时问了一下掌柜清风茶楼的位置,终於在南门大街看到那高挂的灯笼,与两盏g0ng灯照亮的招牌。

茶楼内客人不多,店小二笑脸迎上来问:「大爷一个人来吗?请上二楼雅座。」程弘顿了一下说:「敝姓程,我是来访友的。」

店小二笑着点点头,还是说:「大爷请上二楼雅座。」

程弘跟着他上了二楼,见角落一个炕上雅座,有位年约六旬的无须老者笑着站了起来,店小二趋前恭敬的说:「贺公公!这位是您的客人。」

程弘望了他三秒钟,回神拱手道:「真抱歉!让公公久等了!」

贺公公爽朗的笑着说:「我已引退出g0ng快八年了!新平就是我的家,我是这茶楼的常客,还好这茶楼昨天没被你们给烧了!」

程弘从他的谈吐,觉得眼前这位g0ng人不是平庸之辈,忙说道:「白将军的部队纪律严明,拚Si夺来一座Si城有何意义?白将军很了解我的用心。」

两人在炕上盘腿而坐,窗外的雪已停,远方的泾水河上起了一层薄雾,程弘静静的喝着入口清香的热茶,无名的升起一阵疲惫感,心里自问:「这场战争是否会有个尽头?」

贺公公并未打扰程弘,公公深知此时此刻,程弘最需要的是宁静。远方传来似有若无的更鼓,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贺公公先开口问道:「程先生知道新平城西南的五将山吗?」

程弘摇了摇头,贺公公饮尽手中的茶汤後,叹息着说:「六十多年前,秦天王苻坚因忏书有记载帝出五将久长得,特意来造访五将山,後被吴忠勒毙後,也葬在五将山下的水口镇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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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不知贺公公为何提到五将山,贺公公直视着程弘说:「我不知道前主子为何要帮助你,不过这是他交代的任务。」他环视了一下二楼,确认无人之後说:「自秦天王苻坚之後,五将山附近就是个秘密粮仓,一直到现在还在使用,用来供渭北与陇中军区之急需。」

程弘心头震撼不已,直觉问到:「既然是秘密粮仓,为何你会知道?」

贺公公笑着说:「很抱歉!这是主子叫我传达给你的讯息,其余的一概不知。」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恭敬的递给程弘,缓缓下了炕,穿上鹿皮鞋子後说:「恕我先告辞了!茶资已付,程先生保重。」

程弘心情还未平静下来,贺公公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口,他打开信函一看,是张五将山兵营与粮仓的简图,他深x1了一口气,喃喃自问道:「为何你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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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旧皇城的太子行g0ng,椅子还没坐热,翊卫校尉来报,长孙王爷来访,楼可廷急忙趋前迎接,长孙道生曾受封上党王,由於崔司徒太出名,同样位列三公的司空是谁,连翊卫校尉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位老王爷。

「盖吴的动作太快了!这个叔孙拔也实在是个庸才加蠢材,渭北、新平、陇东诸郡在一个多月内沦陷了!」长孙道生一路骂、一路摇头的走进来,楼可廷只见到他摇晃不已的白胡子。

楼可廷忙着说:「我刚从李闰堡回来,只知道新平失守,新平守军本来就不多。」

长孙道生在议事厅檀木椅坐定後,叹了一口气说:「可廷你有所不知,原先新平郡里里外外也有五千JiNg兵,结果有三千被叔孙拔调到池yAn,加强长安的渭北防务。」接着说:「新平失守,泾川、平凉、安定胡人相继叛变,不知还有多少部族会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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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可廷本要搀扶他坐下来谈,长孙道生看了一下左右问道:「太子在行g0ng有私人书房或佛堂吗?我要单独跟你谈谈。」

楼可廷引导他至太子的书画室,两人入座之後,长孙道生直视着楼可廷双眼说:「你是杜超的人,智勇双全,他在世时将你安排在太子身边,也很忠於太子晃,这点我看得出来。」

楼可廷拱手谢道:「王爷抬Ai!」长孙道生伸手打断他的话,慎重地说:「盖吴夺取新平有高人指点,他打到皇上的软肋,必将使皇上大为震惊,且必定下重手,闹到皇上御驾亲征都有可能。」

楼可廷疑惑的表情说:「这我就不懂了!新平在战略上很重要,是泾水流域上通陇东,下达长安渭北的枢纽。」长孙道生又摇手打断他的话,忍不住说:「你有所不知,重点不在新平城,而是古城西南的五将山,历代君王,包括当今陛下,皆相信帝出五将久长得,如果被盖吴登上五将山,我们的拓拔皇帝还睡得着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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