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想活的，求生yu很……但临走前的十个小时，就是吃止痛药前，那天半夜，还是痛到抓着我的手，拼尽了全的力气，跟我说了一句——”

“我痛了三天，吊了四瓶，到了第四天，终于开始想吃东西了，那一刻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25

……

那些难事到来还是无解——又或许那些难事从来都是无从解的，能有这样一个倾倒来的机会，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两个人借着酒JiNg的麻醉，短暂地离了各自的绝境，凑在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沉默，一起疯癫，最后还是要别离。

裴可就在沉寂中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每一个事中之人，都忍受着同等的煎熬，在夜中等待黎明的到来。

……

“每天都要照顾自己，也很麻烦……我一个人住，就没什么自制力，最后T都会自己报复回来，会生病……但还好Si不了。”

“不怎么说，还是要找长期有兴趣的事情。打游戏也好，看也行，有一个避难所，至少会好过很多……你还看吗？”

“你……为什么……也会这么累？……”

“前一阵，我经历了人生中最痛的一次痛经，吃止痛药都压不住，叫车回家的路上就吐了，到家又吐了一次。”

“因为我想，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肯定也希望家人是开心的，毕竟我是真的想走的，如果他们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我就会很放心……”

他几乎是哭着说了这句话：“‘还是让我走吧。’……”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或许是我们都想得太远了。”

方桌

他在她温的话语中止住了啜泣，沉默地缓了会儿，才摇了摇，用哭的鼻音闷声：“很久没看了……现在的没意思，没以前的好看了。”

“……但不行。”她的语气中有一GU近乎执拗的定，“我还是得最后一个走……我要送走我所有的家人才能走。”

她轻声笑了来，有些伤地叹了气：“也可能……只是我们都过了看的年纪了。”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为别人的故事更多的泪，只是难以自持地哽咽不止，直到泣不成声：

“……对。”他瞬间就想到了父亲最后关的痛苦，握住啤酒瓶颈的手又颤抖起来，“我爸最后那个礼拜，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陪夜的时候问他怎么不睡，他也说不，就是睁着睛。”

这一晚，两人几乎将多年来不曾吐给对方的心事都倒了个空。

她苍白的脸上已经泛起醺红，平添上的血sE都显得病态，一饮而尽的姿态却似豪迈：

裴可的手又握了些，他没敢抬，就听到她轻轻：“如果人可以跟恶易就好了。我可以少活，把命匀给想活的人……”

所以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一个地方拥有平等的话，那一定是在绝境面前。

……

裴可却望着他笑了。

让我来照顾你。

“现在的痛，也很痛。”她又放空了神，喃喃地说，“但离真的很痛，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是指到最后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也平静，浑然像是在陈述另一个人的故事，直到说到这一句时才藏不住余悸：“我去医院吊的时候就在想，年轻真好啊，这些事情我还能扛……老了之后，就肯定不行了。”

26

住冲动地想要反驳她，想要告诉她：你不是废人，也不是没用的人；你想回国，我也希望你回国；如果你不想一个人过，至少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秦焕冬一直在哭。

“我从来没那么痛过，痛到疯狂反胃，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还本不知原因。”

裴可明明已经是他同辈人中最优秀的那个了，她就该平步青云，就该睥睨众生，就该光鲜亮丽地活最JiNg彩的人生——

“我本来还以为是阑尾疼，就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完后说：你的T温、心、血检、检都正常，证明你是个健康的人，痛先忍忍，吃止痛药，看看会不会减轻……我那个时候真的想打人。”

然而早些年家尚未中落的时候，他或许还有说这些话的底气；如今他连自己不好，生活一团糟，哪来的资格和立场来说这样的话？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就像那天，我要回来的时候就觉得，我不可以哭，我得积极一，得好好活，要看上去可以照顾自己，能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有目标又yAn光……”

于是他yu言又止。

她似乎有些无奈，cH0U被他握的手，探过去m0了m0他的：“秦焕冬……别哭了，焕冬。”

……我可以照顾你。

……但黎明真的会来吗？

但为什么连她也在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