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山中有雨。

此去山脚下的镇子约莫还要十里。

老远看见山峦环抱中有一缕炊烟升起，顺着山路寻至目的——是一间竹林客栈。

只是客栈附近荒无人烟，青天白日门扉jin闭，只有靠外侧的一扇窗hu敞开。

檐下收伞，推门进入。

映yan三张桌子六个人，清一se的白衣打扮和云纹佩剑，纷纷投来警戒的视线。

倒没有别的动作。

客栈一楼没有接待和跑堂，只有一位tou发hua白，脊背佝偻的老丈在柜台算账，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注意。

走过去，伸手往台上丢了一锭银子。

“住店，另外再来壶温茶。”

那老丈都没理银子一下，苍老的跟树pi一样的yanpi微微掀开，浑浊的yan睛里黯淡无光，像是个瞎子。

好心把银子推到老丈手边。

终于看见他干瘪的嘴chun动了动，“住店的话，楼上客房已经满了，温茶有，在后厨取。”

“总能腾chu一间吧。”蛇妖又丢chu一锭银子。

老丈没接，“银子不多收，倘若要住店，您不如与堂前那几位商量商量。”

堂前那几位看上去就不怎么能讲通dao理，蛇妖没着急上前。

拿了银子，店内巡视一周，把目光落在了屋里靠窗的角落。

那里单独坐了一个人，窗外雨se如翠，他端的一副两耳不闻，与窗扉竹林rong为一景，好像此时此地都沦为他的陪衬。

除去风雅，他shen着的月白衣袍和云纹佩剑显然是跟堂前那六个人是一路的。

像是几个人之中的“tou儿”。

从后厨拎来一壶温茶，连同那锭没huachu去的银子一起放在了对方那张桌上。

坐下与这“tou儿”平视，惊觉对方的样貌确实超然于景，多盯了片刻。

开口就是一嘴好听的，“方才在柜台前的对话想必仙长已经听见了，雨中山路不好走，这雨也不知dao什么时候才会停，今夜在此歇脚，不知仙长可否匀我一间房。”

对方并未正yan瞧他，更没收他的银子，只是轻飘飘丢给他了一枚写着“天字号”的牌子。

蛇妖没想到他能这么大方，没好意思直接拿牌走人，想着再商量商量。

结果堂前他那几位同行的“白sedao袍”倒是an耐不住了。原地冲过来两个，堵在过dao前，一副不想让他就这么得了便宜的样子。

不过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看到他们那位“tou儿”抬yan，个个都怕的把tou低了下去。

蛇妖轻而易举拿了上房的牌子。

于心有愧，走时特意留下了那壶温茶和银子。

——

夜半，竹林中雨声渐微，外面传来一阵异响。

蛇妖没睡，闻声chu门。

见楼dao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便抬步往楼下。

走到一半，远远望见一楼大堂中立了dao月白shen影。

是白天那一行人的tou目。

他正低着tou，面前是白天在柜台的那位掌事的老丈。

那老tou四肢扭曲，可怜极了地躺在桌子上，口中还cha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仙长？”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对方没搭理他，淡定ba了老丈口中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穿过pirou，mocachu滋滋的响声，却一滴鲜血也没有溅chu，画面惊悚又古怪

蛇妖装不chu恐惧，挂着一副无辜脸走下了楼。

“仙长，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近大堂那一片狼藉，看清楚了桌子上躺的人。

那老丈满脸皱baba的跟要开裂的树pi一样，大张的口中黑dongdong的看不到底，压gen不像人的pi肤和血rou。

想要提问，那柄cha进过老丈口中的长剑已经横在了脖子上。

冷芒微闪，满shen汗mao不自觉竖起，“仙长？”

“你是什么人？”

“自然是同和仙长一起住店的人。”他老实jiao代说。

“今夜与我随行的那几位弟子全都在二楼消失不见，只有你还能安然无恙地chu现在这里。”

蛇妖笑了笑，想拂开长剑，又嫌弃上tou太脏，单手举在了半空。

“运气好罢了，仙长不也是无事发生？”

“普通凡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我又没说我是个普通凡人。”

“唰”地一声脖子前的冷剑收回剑鞘。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人，”蛇妖笑了笑，“一枚小小散修，还要仰仗仙长护我周全。”

对方似乎信了，提剑转shen，往后厨方向走了过去。

蛇妖随步跟在了他shen后。

两人到后厨。

这地方不大，qiju却全，左边堆着一摞酒坛，右边角落是个烧火zuo饭的灶台，旁边还立着一只烧茶的火炉。

只是过了一夜，里tou的炭火已经熄了。

蛇妖跟着他站定，看他二指并拢nie起法诀，随意往角落一扔，激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