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然梦中哭得绝望怆然，小少爷清醒着的时刻也未曾掉过一滴泪，执拗又决绝，“落乌，我只有你了，你不能离开我。”

“我不要…我不要、落乌、！”

九霜凄厉的控诉似利刃刮骨，落乌顿时疼弯了腰：“对不起…我言了…”

“无论哪一世，我都会等你来找我。”

落乌在与九霜相遇以前从未受过所谓的平安喜乐，他觉得护住他放在心尖上、不忍染指的那朵易碎的霜，就是护住了他这可笑又可悲的人生中少有的光亮。

九霜被落乌抱在怀中，面无表情地听落乌发了疯地发誓。

“会再见的，在夏末飘雨的江南。”

“我不吃，万一有毒。”

落乌答应他了。

永远在一起。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对不起…”落乌没有犹豫，生生抠自己还未被力浸染的金丹九霜小腹并用替他扛下“窥天”内的天雷。混之中，落乌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微微一笑：“去成圣吧…师兄、九霜…以后日洒下，那便是我在陪你。”

躲藏、逃命、杀戮…两位少年生命中仿佛就剩下了这些。

九霜为护住落乌，受重伤，气息奄奄，鲜血混杂内脏的碎末被呛咳来，九霜跪在地上，用本源剑支撑着自己的，落乌也几乎是弩之末，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小心翼翼地吻住了九霜的额，接着祭灵魂堕，燃烧着所剩不多的生命力以一己之力抗住了所有修士，不容决绝地将濒死的九霜送了“窥天”之内。

落乌埋在九霜疼到麻木的腔上，痛哭涕，凄惨悲鸣：“师兄…我会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这些年间，九霜早已习惯于将得到的好东西都给落乌，即使那张嘴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九霜比落乌些，枝桠上坠着的野果，他伸手便能摘下，即使饱受饥饿胃生疼，九霜也本能地将果先递到落乌嘴边，落乌偏：“你先吃。”

冰

“窥天”好似一面镜，映照人所有的丑陋和不堪。

生也好，死也罢。

被惯、溺着长大的小少爷，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家人。沉重磅礴的悲伤瞬间如泥石一般瞬间糊住了九霜的鼻，他不会哭，也不会叫，呐呐地看着那成了废墟的府邸。

九霜来不及制止，也没有力气挣扎，他看着脖颈爬上纹的落乌，一回在清醒时刻哭了，狂风中撕心裂肺地怒吼：“你骗我…落乌，你骗我！”

“好。”

曾经被九霜、落乌施予过援手的修士、好友、同门一朝一夕之间好似全疯了，想要挖一个宗门了两位千年难遇的天才的秘密，更有传闻：只要获得落乌和九霜的金丹就能飞升。

欺骗了九霜是落乌刻灵魂的痛，是以千年以后，仅仅是再次立下誓言，落乌就受了反噬。

“小落，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落乌抱着九霜的，承诺：“师兄，我会与你一直在一起的，会保护好你的。”

天”即将现世的传闻现，三千大世界中修仙之人不择手段想要抢夺这唯一的成圣资格。

人之恶毒、贪婪尽显，落乌、九霜两位天才成为众矢之的，九霜未曾被险恶人心所伤，辅一接，便是灭门，那些丧心病狂的修士为了九霜将他的家人尽数斩杀，江南屹立了百年的世家轰然倒塌。

落乌明朗却又不曾宣之于的意沉重又短暂，像他的生命一般绚烂地绽放却堕黑暗。

九霜为了保护亲人，受了重伤、还未从灭门惨案中恢复的小少爷总是噩梦，迷朦沉浮之际总喊着：“我错了…爹、娘我不修仙了…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骄傲矜贵的小少爷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和他的小师弟弯下脊背艰难求生。

可待到“窥天”真的现世那天，二人被天下修仙之人至绝境，谁得了他们的内丹，谁今日便能飞升成圣。

那天漫天弥散着血，九霜睁睁地望着落乌的逐渐被天雷和力反噬撕碎成粉末，却无法分毫的动作。

血笼罩在所有人心，甚至编造落乌九霜堕的传闻假象，轰轰烈烈向二人开始讨伐。师尊掌门为了护着他们二人逃跑，自爆内丹再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