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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脉扩至整片,鲜血从那交错的脉络中渐渐渗出,苏原顿时有些慌乱,「我做了什麽?!」
他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一旁的被单,压覆着母亲的伤口。
母亲看着他,忍受了剧痛,流下眼泪,却笑着说,「不要紧的孩子,谢谢你。」
这b父亲生前最後的惊恐,更令他崩溃。
他在荒谬感中,满脸爬满泪水,母亲垂下双手,结束了此生苦痛。
苏原感到极其绝望,极其怨恨,他的双眼赤红看着天,什麽样的人,此生注定要杀父杀母,这是什麽样的命运,为什麽上天要如此待他。
手刃双亲後,苏原不愿将与父亲同葬,将母亲遗T火化後,只身入芒山。
寻了一山明水秀处,葬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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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自己的行事暴露,也恐惧自己莫名而来的能力,本想越下山崖,一走了之,没想跳入後,看似不见底的深渊,底下却层层树欉,一路碰撞,先撞上树顶,又掉入层层木丛间,最後尴尬的卡在山G0u,动弹不得。
哭笑不得,这,上天是要捉弄他到几时。
本想就这样,反正哪里也去不了,就静静等Si,却不想一日後的清晨,迷糊间,他听到狗叫声,渐渐接近的脚步声。
然後,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nV,将他拉了上来。
他咬了那少nV一口,来者便一掌披晕了他,救了回去。
穆然救起少年。
一如过往救起的那些人,先将他安置在木屋中。
少年一身脏W,双手的指甲内,卡着腥红。
她检查了少年身上的伤,不严重,多半是些外伤,原本稍微静养几天即可,但少年反覆发烧,时好时坏。
穆然替少年疗伤,有时候是汤药,有时候是冷敷,有时候只是将手,放在伤处,莫名的,那些外伤,快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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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这一躺,就是十天半月。
他半睡半醒,紧握着双拳,紧闭的眼皮总是微颤,颈上布满青筋。
无论是白天或者暗夜,少年似乎恶梦不断,连连呓语,周身大汗。
偶尔醒来,也是一身戒备,如惊弓之鸟。
起初穆然想到她弟弟。
不过少年一点都不像她的弟弟那般养尊处优,反倒是跟年幼时的她有点像,看着旁人眼sE,似乎任何风吹草动可能都是山雨yu来。
穆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些同情。
她采了一些安宁草,剁碎放在少年的枕边,夜夜更换。
苏原再次醒来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他倏地的起身,环顾房子四周,又听到那脚步声,连忙躺回装睡。
这样装睡了几天,少nV也不揭穿他,总是自顾自的在桌前看书、饮食,然後出门,回头将竹篮上装满了药材,有时是青草,有时是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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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待少nV不在屋内时,起身偷偷观察四周。
简陋山屋,有时会有些虫蛇闯入,但还算窗明几净。
前有流溪,每日用水,可能都是少nV在此取水。
後有山径,少nV总是消失在那里,又出现在那里。
她独居,一条狗陪着。
又过了几日,少nV仍未打扰他。
但自从苏原把自己的吃食,分了些给那只狗,狗有时会来跟他亲近,他尝试m0m0那狗,狗抬头看他,眼神内一片清澈。
忽然,苏原羡慕起这只狗。
多好,有人照顾牠、陪伴牠。
若有人这麽对自己,他又岂需卡在山G0u里,自生自灭?他的命,还不如这只狗,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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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居然伸出舌头,T1aN了T1aN他脸上的泪水。
此刻,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的委屈,抱着那狗,放声大哭。
穆然闻声,从窗外探了探,仍是不打扰苏原,让他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