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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送来了,就收了吧。”他撇嘴淡淡伸手接下。
驿使官们都长着眼sE的,看到周福全这模样,就知道那不是什麽受待见的信件儿。小驿使知道自己这趟大概是白跑了,也不敢问周福全皇上御批什麽时候能下来,只讷讷牵着马退了下去。
周福全掂了掂手里厚沉沉的信筒,嗤的笑了声。
这封信,是打g0ng里於淑妃那寄来的。
这於淑妃也算是个人物,打从皇帝出征,竟是学上东g0ng太子的做派了,日日一封信送到军营里头来,生怕皇帝不记得她姓甚名谁。
可太子殿下是什麽人?皇帝的嫡长子,刚出娘胎就封了太子,日後承袭江山大统的人物。
皇帝说过,“小才靠勤,大才靠天”。太子甚为早慧,冷静典雅美姿容,像极了皇帝幼年那时。皇帝表面上虽然严厉,可是喜Ai这孩子简直到了骨子里,每每回g0ng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这江山,不出意外定然是要交给东g0ng的。
而这位於淑妃嘛,就有点找不着北了。当初内务府刘公公把她从犄角旮旯翻出来,上报给皇帝,给她搏了个莫名其妙的淑妃,不过就是为了给待产的江皇后做个挡箭牌麽?别人不知道内情如何,她自己心里总不能没点底儿吧?
当初话说的很清楚——只封妃,不临幸,端的有名无实。你愿意抗着这麽个遭人怨的名声,咱就把你报上去。你不愿意,就自个儿g0ng里窝着,不要以为封了淑妃就能爬去皇帝眼皮子底下晃,外人把你捧上天,但你自己要清楚自己是个什麽身份。
一个有名无实的淑妃罢了……可即使有名无实,於淑妃也愿意。g0ng里西四所的清寂日子呆久了,不眼红江皇后那是不可能的事。人都有野心,也有侥幸的心,皇帝亲口给她封了妃,又赏赐了g0ng室宝物,她也渐渐的就生出些和江皇后争宠的意思来。
内务府办事很周全,做戏做的全套,不但高高的捧着於淑妃,还给她记了几回档。但这种富贵究竟是风里的铃铛,虚虚浮浮,一旦打完了仗,皇帝回g0ng,这个於淑妃的价值也就用尽了,皇帝不可能容许这麽个假宠妃继续戳在江皇后眼睛里添堵。
所以,於淑妃大概是想趁着这段时间把自己从假宠妃变成真宠妃吧。那每天一封信,情真意切,缠绵幽怨,只可惜满腔春情都付诸东流水了……且不说皇帝根本没空看她的信,江皇后人还在皇帝身边儿呢,哪容她cHa的进针去?
想着周福全摇摇头,掀起薄薄的油薄毡帐帘,把於淑妃的信筒扔到了书信档的格子里。信筒上绣着银丝梅竹,幽幽闪光在灯火下滚了几滚,就埋到角落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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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帐外和皇帐里恍若是两个世界,外头铁甲森森,帐子里头却春暖太平。
时节已经到了春天,南楚b北周更暖和一些,帐子里不用升炭,连帷幕用的都是薄薄的弹墨两层蜀丝帐子,流雾一样从横梁上饶挂下来。
江皇后蜷着腿靠在花梨木小塌上,轻声和慕容千凤说着话。
自打攻到了南楚腹地,慕容千凤就日日来向皇后请安。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家X命全部系於北周皇室,和宇文靖大约是没什麽关系的。虽说她身上挂着宇文靖正妻的名头,可是那个男人即不是她心Ai的,也不是她能依靠的,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宇文靖早就做不成什麽南楚太子,能跟在皇帝手边日後混个侯爷的衔儿,安身立命到Si,就已经是他大大的好运。
正聊着,外头人影闪动,传来太监唱名和轻轻的足底踏音。
“娘娘,恭献侯前来接他的夫人。”内侍轻微掠开了一点帐子,轻声细语的递话。
菲薄的帐子掀开,一线暖暖的烛光就从宇文靖手臂流到了外帐的地板上,震的他心头一荡。
“娘娘千岁。”宇文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调整到最轻,这才缓缓开口。说完了话他也不敢抬头,只是透过帐子里透出来的零星光丝看着地上纱帐来回飘拂的卷影。
帐子里面红桧木的鹤羽屏风,银线提花猞猁皮的地毯,一切都布置的很温暖,角落高高耸起的h铜包金兽口脚架映出里面nV子一星半点的动静,让宇文靖的眼皮被黏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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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头,就坐着江皇后。
在内帐里,她大约是散衣长发,娇俏俏的卧着吧?
他心头又酸又苦,一会儿火烧似得热,一会儿又像是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到脚都是绝望和不甘。
南楚将覆灭,他这个所谓的南楚储君早就已经徒有虚名。只能在沉络手下苟且偷生。南楚人恨他引狼入室,北周人笑他毫无风骨。
听听周皇赐给他的封号——恭献侯!
‘恭’就是把膝盖骨碎到了地下,‘献’就是把江山双手奉上,他曾经是堂堂一国太子,如今却只能在周皇脚边做个混吃等Si的傀儡。这封号是一辈子的耻辱,且会生生世世的传下去。他宇文靖,大约日後就会和汉献帝、刘阿斗之流同留史册吧。
可是他能怎麽办?
他自小就长在g0ng廷,懂得的只有权谋内斗,生於富贵,不晓得半点疾苦。南楚皇家子弟就是这样,放得下江山放得下气节,可就是放不下身家X命和到手的富贵。好Si不如赖活着嘛,更何况丢了江山,还能在周皇手下做个太平的侯爷,饱食终日,总b惨Si沙场要好。
时至今日,宇文靖才彻底看透了自家骨头里的落魄,雷宇晨说得对,南楚从上到下,脊梁已经断了。这些事宇文靖不敢想,想了就会痛彻心扉,所以他乾脆把注意力转移到酒和nV人身上。
nV人,他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有一个nV人,他连碰都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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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那又是他最想要的。
宇文靖听着帐子里头江皇后和慕容千凤讲话的声调,只觉得脚趾头都有点sU了。
江皇后并不是绝sE,但是模样儿细腻婉媚,被宠的像是千雕万琢後的软玉,生了东g0ng太子之後,容sE竟然是更形鲜润了。
YAn冠九州的北周天子捧在手心上疼Ai的nV人……想想都g人心魂。宇文靖每回都借着携慕容千凤来访的藉口,隔着帘子探头探脑的瞧一瞧江皇后,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然,有周皇沉络在,给宇文靖一百个豹子胆他也不敢真的g什麽,可是,单单这麽在她帐子外站一会儿,宇文靖就觉得满身都是滋味儿。
想着想着又觉得身T有点发热,南楚Sh凉的节气里,宇文靖居然觉得後颈和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心口似有nV人g起的娇软指尖儿在缓缓挠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