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一等糖人好，便拿着它循着气味追了上去。那一男一女很快发现有人跟着，带着我往巷里钻。我见附近逐渐没了人类，便大声说：“我没有恶意，我也是狐狸！——要不要个朋友？”

自那之后他就常常不着家，似乎是常有应酬，今天这个帖下过来请他去喝酒，明天那个帖下过来请他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常常已经是夜，他倒就睡，翌日一起来就又门去了。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疑心他都忘了我这只狐狸。

不过回来后没多久他接了圣旨，好像是升官了还是怎么的，我不大明白。他也不喜不怒的，一切如常，我看不什么端倪。

有一次我门闲逛，偶然看到了贺平楚。

我站在下面恨盯他的侧脸，可能视线太灼，他原本正说着话，突然一顿，低看过来。

妖族聚群而居，同一族群便有同一气味。狐妖甚多，就连九尾狐也不止青丘有，可我遇到不少狐妖，却无一与我同族。

我先是呆愣了一会，随即喜望外。到人间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狐狸！

寻常地方可能很少见到妖，那是因为妖都有自己的族群，与人为伍不利于修炼，有时还会惹事端，因此大分妖都会生活在山野间。

日待腻了，我嫌无聊，就会假装跑自己去，然后化成人形在街上溜达。几次府上的丫鬟还会心急，以为我不见了，后来见我每日傍晚准时回家，也就不在意了。

而此时这人正坐在酒楼二楼，斜倚着栏杆，一只手端着酒杯，胳膊肘悬空去，与周围众人声谈笑，好不快意风。

这天我就遇见了另外两只狐狸。

自从跟着他来了这里，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开向他表明份才不会把他吓到，还要担心他会不会请士来抓我。我怎么想也想不个所以然，急得抓耳挠腮。

楼上还传来歌舞之声，靡靡之音，听着就不像正经曲。

京城每条街都很有意思，我逛一整天都不会腻。新奇的东西也多，我想买就买，想玩就玩。这次我用的可不是假银，我知贺平楚的银都放在哪，顺手拿过来很容易，反正他也不在乎钱，从来不算帐。

那日他城后就去被叫去见皇帝，在里待了一整天才回家。他事先叫人把我送到府上，我不知他和皇帝商量了些什么。

我心里有苦说不。

说起来，京城很大，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妖也是。

我猛地一低，遮住脸快步走开了。好在街狭窄，街上人又多，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他应该看不见我。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放弃了这个念。

但京城不是寻常地方。京城虽嘈杂繁华，但位于龙脉底下，多少沾灵气，且三教九混迹其间，市井多人，有些族也会选择在这里历练。

他倒好！天天跟人去喝酒吃饭，还坐在这里看人舞！

但此时我在人间，即使与我不同族，但好歹都是狐狸呀，在这偌大的京城，能到几个朋友，也是极好的。

我虽法术不，但好歹还是能闻见同类的气味。彼时我正在糖人铺前等着老板我的那一份，忽然闻到熟悉的气息，回一看，一男一女正从我后经过。

早在槐树之下安家时，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我的族人。我曾经遇到过别的狐妖，但我们的气味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