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妙这话可是怪了，宋令安一个峰主，再忙，能忙得过她掌门吗？示好得太过了，他如今的地位是了，但也绝没到她一个掌门亲自来请讨好的位置。

先成人，再成仙。

“他自己不就是单灵吗？为何还嫉妒别人天资？”

好半响，她才重新看向段迟，没再笑：

。凌波妙先开始也确实只捡些家常来与他聊，听到对方一直是退有度的回答，她心里有了几分欣赏之意，便略略引此次真正的目的。

听他这话，凌波妙垂眸不语。没了那柔和的来中和，额上仙印便使这张偏清丽的面容横生妖异。

“你倒是聪明。”

于是他只是对凌波妙笑笑，算是略过这个话题。

又像是后悔方才没控制住自己情绪，补救：

凌波妙静了两秒，也不再与他兜圈：“宋令安弑父杀师，我需要你找到这些证据。事成之后，你作为白云峰峰主唯一的亲传弟，我保你继承峰主之位。”

她话语真假段迟无从验证，心却是无法自控地自踏这殿中第一次到动摇。

她这话像是劝和，让段迟不要怨恨宋令安。段迟却琢磨着她最初的话，顺着显几分恼恨：

但当他朝下望去，无数庸人凡者的尸骨堆砌在脚下铺成他的众，他受到的并不是自得，而是悲凉。

可能有人会认为这不“天才”，天才就应该目空一切，藐视众生。但他还是记得幼时父母所教。

当年白衣如雪的仙人飞下台，蹁跹而来，笑问可愿拜他为师，哪怕后来对宋令安叠上一层层扭曲恨意，段迟也忘不了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她指尖绕着一缕漆黑秀发把玩，段迟听了这话，忽然想到自己先前便有的一个疑问：

“段迟啊，其实这些年，你师尊对你的态度，我们几个也看在里。只你毕竟是他的徒弟，我们也不好涉过多……不过如今你也算是熬来了。你师尊还让你辅理白云峰，便是说明心里也还有你几分位置。”

就是太符合世人对仙的想象了，段迟才在那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若是现在告诉他，其实他这些年受的苦难原本可以不受；过的烂泥日可以不过，哪怕只是一句空话，段迟也有受不了了。

她的目的，段迟并不惊讶，扯着嘴角：“可以。”

殿以来，段迟第一次这么没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他面无表情，白却裂着几血丝，那掩在平静之下的癫狂，看一都觉得心悸。

“要我怎么？”

听了这话，凌波妙神一下微妙。她嘴角笑弧嘲讽：“单灵？你怕是不知吧，他从前可是五灵——后来洗髓丹洗得才是单木灵。没看他外表都老得二十几岁，人家可恨我们这些先天天才呢。”

“既然您也看在里，便不要说这些话。”

“……也确实不怪你恨。你之前便有个师兄，对外面说的是失踪，其实……唉，当年你拜师，我也想过阻止，但太快了，你已经答应了。”

听她此言，段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如鲠在。是因为又一次赤地窥得了修真界昭然若揭的残酷一面。

“……是我狭隘了，您说的对，师尊对我也是责之心切，我不应该怨怼在心。”

他沉默得太久了，知自己已然攻心的凌波妙趁打铁：“总之，你师尊日后若是再那般待你，你便可来找我——”

这次倒到凌波妙惊奇了，也不再装那副温柔小意的姿态，放松了斜倚在靠背，懒懒地：

她面上笑意是十分地诚挚柔和，段迟表面附和应声，心里却在思考她这话的用意。

其实以段迟的天资，他本就不用代凌波妙语境里蔑视的那一方。他是金单灵，有灵者，本就是万里挑一。单灵修行速度比之其他一日千里，更是人杰中的人杰。段迟天生就注定不是芸芸众生，而正是立于这残酷链条最端的那一层。

段迟瞥了她一：“你很讨厌我师尊？我刚上任，就迫不及待来和我合作。”

“近日师侄可是开始辅理白云峰？我便先在这恭喜你了。你师尊平日忙，怕有时顾不上你。若是你理事有不懂，尽可来问我。”

果不其然，凌波妙目盯了他几秒，忽然一叹：

“宋令安那样的人，没谁会喜吧？——很跟人作对，坏了我不少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