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久到周围都安静，梁勤生也不再骂他，他才模模糊糊又念叨：“我害死了他。”

梁远途的睛更红了，他几乎不过气：“对不起……对不起……”

梁远途从小到大可不缺，他的多的是，钱也是。

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骂：“你真是造孽！”

“林声”默不作声，忽然把刀伸向他，动作很慢，像是要他自己拿走。

“林声”脸上还沾着血渍，拿起一把菜刀。

梁远途额上沁着汗珠，一滴一滴：“我，和他说，他是神病，除了我没人要。”

“我还诅咒他早死，我骂他，说他就那样，跟个怨妇一样，天天东西……我动不动就对他发脾气。他很伤心……”

“林声”没有反抗，静静让他动作。

梁远途的心传来剧痛，他死死咬着牙关没声，满脑都是林声那副凄惨可悲的模样。

缺鬼把自己的忠贞情献给多得没地儿放的人，缺鬼期待回应，最后发现那个人嫌多余。然后缺鬼死了。

梁远途看着他的眉，很快又红了眶：“走的那么突然，我都没、没看见你最后一面。”

梁远途和林声的事情他早先就知，熬了几夜没睡着最后还是闷声没多阻拦，也没觉得他俩的情能跑多久。

他很漂亮，也很优秀，可他就是被辜负了。

梁勤生可以断定，梁远途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男友，舍弃自己的少爷脾气的，钱砸来的孩哪有那么容易因为改变自己？

“林声”表情不变地看着他，半晌，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梁远途这才回神，发现面前什么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林声，除了他爸以外，再没别人。

“要来陪的……宝宝，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

眶包不住泪，下来的是一颗颗真挚的泪。

梁远途先把刀放在桌上，捧着林声的脸：“让我再看看你。”

梁远途立刻慌起来：“别拿刀，放下！容易受伤的。”

他很崩溃，抓着发嘶吼：“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他呢？他在哪里？”

“林声”眨，漂亮的黑眸此刻显得有些惊悚：“见到了，餐厅里面，你走了，没看我一。”

“林声”静静看着他，什么也不说，转就走向了厨房。

两个男人，一个脾气就那样，一个有神病，能有什么好的明天？

梁远途把埋在他肩窝里：“我那时候不知，不知你不开心，不知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难过死了，难过得不想活了。”

双手穿过了林声虚幻的，梁远途满脸泪痕：“林声、宝宝你你终于来看我了，你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对不起我以前对你不好，我会改的，我真的知错了，要是、要是我再对你不好，你就把我杀了。”

可是活人跟死人还怎么谈恋。

他从小到大都在受委屈，好不容易以为熬了，发现那才是真正的痛苦漩涡。

梁远途埋了会儿，直起，又轻柔地吻了吻“林声”，最后拿起刀：“你一个人在那边害不害怕？不要怕，有我在。”

“林声”看着他，珠动了动，他忽然回答了：“我已经死了。”

梁远途立刻起跟在他后面：“你去哪儿，带上我，带上我。”

梁勤生心一凝，盘算着明儿非得带这小去看看人，心理医生什么的也得有，嘴上倒也没再说死者怎么怎么，逝者已逝，再多加妄论徒生祸事罢了。

梁勤生不敢再轻视他的怔：“胡说什么，他自己有神病没熬过去自杀，能和你有什么关系！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他说着，看着林声脸上怎么也不去的血渍，心泛疼，右手执刀，立刻就要往腹。

“你说你有事，忙着自杀？梁远途，你还是人吗，我们是你父母，你要死也该想想我们。”

忽然被人拦住，拦住他的梁勤生吓得一冷汗，他甩开梁远途手里的刀，冲他吼：“你知不知你在什么？”

梁远途微愣，反应过来以后接过：“宝宝要我什么？”

“我刚刚见到他，他说，他死了，问我，为什么不去陪他。”

他前言不搭后语，梁勤生只能叫司机上来和他一起扶梁远途下去。

他不梁远途联姻，不他不喜的事情，是因为他还年轻，那些幼稚的想法都需要被尊重，这样以后才能不叛逆，照规划好的路线走。

他意识到自己语气有重，又和下来：“放下好不好，太危险了，我怕你受伤。”

那份他期待的回应跟网络延迟一样，到货了。

梁勤生气得不过气，平心而论，平时他很为这个儿骄傲，从小到大都尖儿，没让他们多心过，前段时间忽然听他说不舒服，还以为个什么事儿，问助理得知他没去医院，只是死了个前男友，也没多，年轻人重情义一也是可以的，但不能为了情连命都不要。

梁勤生：“这是你的错，可他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