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你有事吗？」她率先开询问。

「呃……我……」平日言语畅、才犀利的他，一时之间竟怔了下。

她不晓得，自己那朵无心绽放的笑，从此在徐纪平心底落了籽，发了芽……

说着说着，于书安也注意到那个站在楚红背後的男人了，他对着她们发愣的时间也未免久得过了吧？

「呃，算是吧。」徐纪平连忙端起咖啡举向边，藉以遮掩心里的奇怪变化。

「老师，请你先别动。」她在他前蹲下，迳自抓过他那只染上咖啡渍的手，搁在自己立着的单膝上，然後打开袖扣，将一条乾抹布垫在沾W下方，之後再用另一条乾净抹布沾了碗里的YeT轻轻拍打，「还好店里有苏打，对於清除W渍有用的。如果可以尽快把衬衫送洗，应该会去得更乾净。」

楚红慧黠的神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一丝有所似无的算计笑容，却不上说破，而是拉了另一张椅到桌前。

正当楚红和徐纪平一个不知所措、一个手忙脚的时候，于书安连忙起快步走到柜台前，迅速向工读生说了些什麽，然後拿了两条乾净抹布和一碗透明YeT回到桌前。

徐纪平彻底怔得说不话来，心底瞬间大肆鼓动着无法言说的情绪。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却不舍得割弃。

「哇喔！助理教授欸！那你什麽时候可以升副教授，然後正大光明地占教职混吃等Si？」楚红狡黠聪慧的本X无遗。

「你……你好。我是徐纪平，我、我的专长领域是……中国近现代。这学期也在大学开了几堂课……」不知为何，他没来由地一阵张，咙乾涩，说话甚至有些结……尤其是在接到她柔nEnG纤长的手指时，心脏咚地停了好大一拍，一都不夸张。

「啊，抱歉、抱歉！我太不小心了……」楚红这张俐嘴真是……徐纪平有些发窘，这会儿脸上倒是泛起不好意思的微红了。

「学长，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坐同一桌吧。难得碰面，不好好叙叙旧怎麽行？你说是吧？」她边说边拿过他的咖啡放在桌上，还拍了拍第三张椅的椅背，摆明了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难怪……瞧你都脸红了呢。这麽战战兢兢的学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觉得很新奇呢。」

此刻，他唯一能觉到的，只有她专注的凝眸，以及温柔仔细的动作，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包括他的衬衫，重买一件也无所谓。

「楚红？」徐纪平也因为这层巧合苦笑了下，真没想到自己当年念大学时的直属学妹会在这情况下聚首，「什麽风能把你这位大编辑来E大？我现在是中文系的助理教授，你说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学长，这是你第一次跟学生家长这麽近距离接吗？」当他们凑成一桌後，楚红实在忍不住想亏亏这个实心又好拐的学长。

楚红这才些微转，一看见徐纪平，当下从椅上起，惊喜地叫声来：「咦咦咦──学长！都几百年没见了，你怎麽也在这里？」

「迎你，请坐。」于书安倒是落落大方地微笑，自行坐下，继续喝她的红茶，神态自若。

手一颤，褐sE的咖啡溅了杯缘，一些到于书安的海鲜总汇三明治盘里，还有几滴不慎染到他白衬衫的袖。

「我……可以吗？」徐纪平还有些呆愣。

于书安也跟着站起，并主动伸手，自我介绍：「老师你好，我是贵系的大四问题学生于皓妮的，于书安。舍妹平日承蒙各位老师们殷殷教诲，我很激。」

「没关系，我也知你是好意。总之，这是皓妮应该面对的问题，我不希望她变成一个因为无法跨域前的难关，就用逃避的姿态来面对的胆小鬼。有些事情在可以容易解决的时候不解决，以後它就会以更狰狞的面目袭击过来，到时再来後悔哭泣，只会沦为一则廉价的笑话……」

「你唷，怎麽毕业都这麽多年了，那张嘴还是没有稍微收敛些？」徐纪平笑着摇了摇，随即看着于书安问：「这位小是？」

楚红也是讶异了好一会儿，才拾回声音：「……书安，你好专业喔！」

楚红听了立即正襟危坐，收起原本懒散的神态，几乎想对老友用上敬语了，「抱歉，我不该说这小瞧你们妹俩的话来。」

见得差不多了，于书安才抬起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开了间店，偶尔有客人餐时会碰到这小困扰，这也算是我们必须提供基本的服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