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江心传来一声轻笑。

洛饮川年纪不大，心也纯粹。他手里只有剑，也只会使剑。

后来，琴声落到了在江边驿站落脚的顾青岸耳朵里，他尚未见着这个神秘琴师的面，便先肯定地：此人非池中。

“先生想名扬四海，又怎会不想名剑夺魁，”顾青岸，“我们……可以到。”

“这位长说笑了。我沿长江游历，何来‘亦’往长安一说？”

洛饮川把半张脸埋到里，吐一串苦闷的泡泡。

不，不用似乎了。他们已经投缘到师兄半夜可以为了不吵他，转而去吵秦先生的地步了……

“来了？”顾青岸招呼他，“洗一洗再睡。”

顾青岸说完，不再给洛饮川讨价还价的机会，带上门离开了。小少年一句挽留卡在嗓里，半晌，才恹恹地解开衣服、钻浴桶里。

他听了琴音里的豪迈杀伐之意，亦察觉了其中暗藏的郁郁。顾青岸带着师弟在江边寻了三十里，终于寻到了秦溯溪——彼时他独坐船，披着一件旧蓑衣，梧桐古琴静静地横在他膝上，像一只寻常的旧木箱。

“打起神来。今天的对手不好应付，要辛苦你，”顾青岸，“他们队伍里也有个剑宗，你得

“那给师兄留里面那半床？”

他的琴弦断了一。

“、床底了。”

他仍穿着昨天那破军袍，连领都未曾一下。

顾青岸皱了皱眉：“……你的床单呢？”

洛饮川这样想着，闭上了睛。

如果假装累得在桶里睡着，师兄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我抱到床上？如果现在把剑拿过来，在上剌个，师兄会不会一个心，就允了他……

甚至还可能睡了同一张床！

彼时洛饮川就缩在师兄后。他并未听明白江心的琴音，也不知师兄和江心的神秘人在打什么哑谜。他只知一刻钟后，师兄就给他拐来了一个厉害的相知，他们要一起赴长安，去那场江湖盛会——

名扬四海。

明明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师兄喜听话的小孩，所以他要乖一些。

所以很多时候，他本无法参与师兄和秦先生的话题。顾青岸和秦溯溪除了战术之外，还偶尔一些音律文章之类，洛饮川听不懂，只是觉得那两人似乎聊得很投缘……

秦溯溪没有在弹琴。他的小舟无依无凭地漂在江心，而他手里正拿着一把粟米，喂鱼。

顾青岸只当没有看见，神自若地吃完东西，搓了一下小师弟的脑袋。

“都归你，我睡地上。”

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洛饮川从门边探来。

秦溯溪是他们的治疗，师从千岛长歌。早年他携琴游历，乘一叶小舟，沿长江逆而上。百里江面猿啼四起，铮铮弦声悠然相和。

“……我去理，你先泡着，泡完就睡，不必等我。”

长江久久不复平静。

洛饮川脑袋里转过了许许多多不合时宜的想法，可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洗完了澡，净净地爬上了床。

“哦……”洛饮川垂下，乖乖穿好衣服，“就来。”

“找溯溪凑合了半个晚上，大半夜打地铺会吵醒你，”顾青岸随，“起来吃饭，今日还要去名剑。”

翻涌的暗中，秦溯溪的小舟却依旧平稳。他有些讶异地挑了一边眉梢，有些欣喜地：“嗯……信你一回。”

“贫和师弟亦要向长安去。先生，可愿同行？”顾青岸在江边声问。

洛饮川愤愤地挖了一勺羹嘴里，却又不敢把生气的表情摆在脸上。

第二日，东方泛光时，洛饮川醒了过来。床上果然只他一个。地上没有什么床褥，洛饮川抬四寻了一圈，却听“啪嗒”一声锁响，衣冠齐整的顾青岸正端着早饭走来。

随着他的话，鞘中长剑铮然一响，乍然开的气劲猛地与江心传来的声浪对撞，江哗然惊起，竟成一七尺多的浪！

洛饮川便“喔”了一声，穿着雪白的中衣钻了来。

洛饮川看着他，不由得一怔：“师兄，你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