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懿回神，看向李顽，目光竟是犹豫不决。

曹懿有心无力，心想李顽又开始颠倒黑白，明明是叫他休妻，却又倒打一耙，然而李顽越说越生气，真委屈变假委屈，在房中踱步，低着喃喃自语，曹懿只当他又在装腔作势，没察觉到他的神。

东街住着的人家院里了颗枣树，枝杈长到墙外，主人家不住，很多小孩会站在墙下捡枣，曹懿格格不地混在里面，被李顽磨得没办法，去和一群小孩抢枣，谁叫李顽弱，抢不过别人，每次都哭着回家跟曹懿告状，说被人欺负，枣都给捡没了，他一个也没吃到。

那主人家隔墙叫骂，孩们一哄而散，曹懿攥着一手的枣红着脸溜墙溜走。

说罢，怒气冲冲夺门而，叫了一群狐朋狗友，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又杀回了“添香客栈”，借酒消愁，喝得云里雾里，看东西都重影。

李顽抬，冷静，“我不认字。”

“胡闹。”曹懿无可奈何，好声好气同他解释，“许是我平时你太过严厉，不过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过不去，只是……哎，罢了，不说了，你既有这个心思，何不好好找个门第相当的正经人家，他日仕还是经商，都能帮你一把。”

他小时候经常让曹懿背他走过大街小巷，那时他大病初愈，力不济，走不了几步路就气吁吁，得要曹懿背着。

李顽见此路不通，又心生一计，脸一变，可怜，“你不想给我当媳妇了，你赚钱了，就想把我休掉，我告诉你我不依，你现在对我一都不好，以前还抱着我睡，现在居然要分房，自我从京中回来，你就对我百般冷落！”

李顽抱着齐小公不住哭嚎，“我要休妻，我不跟他好了，王八就王八，这王八我还当定了！”

李顽还想再胡搅蛮缠，曹懿面却沉下来，正经，“认真一，和你差不多大的都已成家立业，你也该考虑以后了。”

瞪，意思是不许过来。

李顽趴在床上，光着膀让曹懿给他上药，真当曹懿不心疼他，气得不想同他讲话，他不说话，曹懿也不说话，最后李顽憋不住了，故作冷淡，“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玩够呢。”

李顽噎住，迅速把他刚才说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势必要找曹懿的错来，“你居然攒私房钱？！”

李顽有些急躁，手指神经质地搐，继而狠狠一攥，指甲掐掌心，“是了，我一走两年，回来就什么都变了，想休妻，没门。”

李顽对他这副表情最为熟悉，登时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只见曹懿思量半天，从门边架上取下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拿张写满字的纸给他，耐心，“你先看看。”

他抓起那张写好的休书看也不看，提笔在上面画了只张牙舞爪的鳖，冲曹懿赌气，“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怎么他一调来任职，你就要跟我分扬镳，我告诉你曹懿，我不依，谁休妻，谁就是王八！”

李顽心想曹懿絮絮叨叨说啥呢，怎么还不来亲我哄我，这么多年了这个病还是改不了，听到最后，气得嘴歪斜，“我有兄弟！”

十岁的李顽饿得想啃曹懿白净的脖，“娘，想吃，想吃零嘴儿。”

半晌没听见曹懿说话，回一看，见那人若有所思，登时不满，心中愈发委屈，叫嚷，“我跟你说话呢。”

趴在曹懿背上的时候手就顺势伸到他前襟里，富裕的时候能摸个铜板，穷的响叮当的时候就镚儿没有，他闻着街巷尾各各样的气味，听着小贩的吆喝，在曹懿背上。

李顽低一看——休书。

他饿，曹懿也饿，然而李顽又长个了，见要冬，钱得留着给他裁布衣裳，过冬连炭都买不起，两床被叠着盖，钻一个被窝里。

曹懿：“死了。”

曹懿：“……”

只是当初及腰少年如今比曹懿还要，再也背不动他，只得任凭李顽压在他上，半拖半抱回房。

”若是碍于我，休书也给你写好了，我手中攒了不少银，自会搬去住，你若以后有事，也可来随时找我，这些年你我如同兄弟，我不会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