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那是人植式定位装置，虽然专家一直极力声称植过程中全程无痛，且装置十分微小，甚至比打一个耳的痛觉还轻。但卢克摔倒在地板上陆辛都要心疼一下，何况还是留下一伤疤。他上下打量着陆镝，越发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疯上许多。

“其实这话说得不对。因为我被解救来的时候，警察一脸的惊恐，他们说我是从地狱爬来的。我自己救的我自己，没人帮我。

“等到警察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歹徒的尸已经臭了。我坐在尸的中间，听办案的警察说，当时我的脸上全是血，但是我一儿都不记得了。

“事后我父母曾经登门拜访警方表示谢。如果不是他们英明神武，恐怕我早就是一缕冤魂。

“我怎么会知你把这样的东西用在你儿上？他才三岁。”陆辛压低了声音，希望尽量不要吵到卢克的梦，却难掩愤怒。

是陆辛。

陆镝的手微微发抖，他迫切地需要一支烟，或者一杯酒。这样的往事他谁也没对谁说起过，他不希望被人看作是一起绑架案的幸存者，仿佛只要经历过一次，他一生中再也没别的名字了。

陆镝的伤太多了，伤疤遍布全，唯独脸上净净，貌岸然。陆辛并不能对他的每一伤疤细数来历。但他并不赞同这样的装置。人活一世，多少该有自由。

“早不疼了。”陆镝回握住陆辛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早不疼了。”

陆辛的，将会成为他生命延续的起源。

陆辛摸着陆镝手腕上的疤痕，指腹轻轻地挲着，好像生怕碰到了陈年的伤似的。

“我自己也有。陆辛，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我的定位分享给你。”陆镝摘下腕表，陆辛看见一个更大的伤疤，静静地躺在陆镝的手背上。

那时候的陆辛，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就拯救他于万劫不复。陆辛是他的救世主。要是其他人，对这样的恩人，多半是要立雕像塑金的，但是倒霉就倒霉在，陆镝并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他自私又贪婪，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让他见到的，既然见过了，那就是属于他的了。他因为这样的想法而无比兴奋，几乎是见到陆辛的第一，他就知，他以后会沉睡在他的里。

“后来我被医生诊断心理问题，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在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很多年。人们都称我为儿少连环杀人案的幸存者。我不希望卢克和我经历一样的事情。”

，总会偏执地认为当时非常非常明亮，晃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睛了。

“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你大伯，还有我妈，找了三天三夜，既没筹到钱，也没找到人。

那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几乎和他差不多大，黑的发棕的睛，低去拉他的手的时候，睫轻轻垂下去，在路灯下投一小片影。他看不清男人的神，却自作多情地认为他神情悲悯，就如同菩萨低眉。他看到了他的睛，棕的瞳孔里仿佛蓄满了秋，风一过来便要漾起涟漪。他看着那双沉静如的睛，每靠近一，便觉得自己掉那双睛里一寸。当他觉得自己完全要沉溺在这片湖中时，他在他的睛里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