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再难平静。九尾天狐以尾换命，确有其事。百年生一尾，一尾抵一命，可那是对凡人而言，从来没有过天狐将尾用于救神仙。

在我前两步远，白雪被染成蜿蜒的红，一条一条四散着，蔓延着，从四面八方，连接着中心那个人。他一黑衣，笔直地站着，双手被吊在玄铁铸成的架上，颅低垂，连发丝都一动不动。

我心底现这个念，突然颤栗起来。或许，或许我是能救他的，只要把我的尾全都给他，九尾一起，或许神仙也能救！

我欣喜若狂，地抱住非喑，后现九尾。我修炼千年，那九尾遮天蔽日，在雪中招摇。

可现在这个人死在我前，双眸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对我说话了。

我抱着他的缓缓站起来，拂开他的长发，他的脸。

仙气飘渺的九重天阙，有人摘了王母的仙草来给我吃，笑得肆意张狂，说没人能抓住他；草木葱郁的原野上，有人带着我又跑又，说只有和我在一起才真正觉得快乐；人声鼎沸的闹市中，有人捧着我的脸，褐眸温柔得让人沉湎，说想看我为他十里红妆。

我朝着那个黑跑去，心底不可名状的情绪越来越烈。我想跑得再快，却仿佛在梦里千百次预知了结局，有一个念在角落里蜷缩着，小声地劝我不要过去。

泪了，接着是血从眶中。我已经快要看不清他的脸，用手去睛，了满手的血，又不小心沾到他脸上。

此法若能成功，我死而无憾。

“以我九命，换他一命。”

我想起来了，他叫非喑。

可就在我意识彻底溃散的前一刻，一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我脑海内响起：“涂山谈竹，你可记得你们九尾天狐一族以尾换命的秘术？”

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我把他忘了。

我用手指仔细描摹非喑的眉，无声动秘法。大雪骤然停止，狂风刮起飞沙走石，群山隐隐有崩裂之势。我吐几鲜血，浑剧痛，是那九条尾正在与我分离，牵动我周经络。

绝望。

他不知站了多久，肩上上已经覆了一层雪。我双已经没有力气了，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爬上九层石阶，爬到他前。他的脚下全是血迹，血积聚之，大雪落之即化，天地苍茫间，唯一可见的只有他上的黑与脚下的红。

角传来刺痛，有泪涌。我险些被击垮，却仍带着疼痛、恐惧和绝望，一刻不停地向前飞奔。冷风自耳边呼啸而过，把仅剩的一气全带走，我浑麻木，唯有双还在不停地替前行。

是谁？我张了张却发不声音。我哭了太久，嗓已经哭坏了。

尘封已久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奔涌而。

那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我脑海中重归寂静。

我哭了三天三夜，大雪停了又下，淋了我们满，我抱着他不松手，仿佛披着同一片雪便又能相近几毫。

我还是慢了一步。

卷一完

我抚摸着非喑的颈侧，他的脉搏已经不再动了。他已经仙陨了……我的尾对他而言，能起作用吗？

我能受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非喑的死带走了我的一分，而我愿和他一同消逝。我把他从玄铁上解下，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像从前那样闭着睛枕在他，静静地等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三四条定然不够，或许要五条，六条，七条……我共有九条。

我终于还是离那个黑越来越近。在看清前景象的那一刻，我颓然跪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前漫无边际的纯白中，突然现了一个黑。

非喑！非喑！我抱着他冰冷的拼命地嘶吼咆哮，抵着他的额嚎啕大哭。原来“死”竟是这样的，从今往后我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受不到他的温度，再也无法牵着他的手，听他说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