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樗抬手请孟皋坐好，他盖弥彰地翻开案上记录簿的扉页，上正有“主撰冯樗”四字，他说：“无圣上旨意，本季的税簿殿下确实看不成，但是倘若殿下信臣，臣定当竭尽所能给殿下一个代，让那王敬珅再掀不起浪来。”

“殿下大可心平气和，您无非是想让王敬珅再难翻，因此等小人气坏实在得不偿失。”

这般，倒像是孟皋一拳打在棉上，他更是不快，腾一下站起来只觉前一黑，扶一下椅背，黑雾才渐渐散去。

冯樗眉心一锁，正要给殿下抚背顺气，孟皋手一抬甩开他，又沙又地说：“也罢，我只跟王敬珅过不去，其他人与我何。”他起，已是听不清冯樗在后说些什么，耳旁嗡鸣不断，十分恼人。

冯樗不为他这怪气所动，扬说：“殿下说得在理，微臣受教。”

见人都散去，冯樗才抬起，说：“微臣斗胆有言。殿下这脾气真是一没变，还是这么喜摔东西。可是殿下，蛮力并非解铃之法，威压迫在重权面前更是无用之功，那小吏便是有天大胆，又岂敢怒圣颜？”

冯樗一语惊人，孟皋瞬间站稳，嗔目而视：“你怎么知？”

实在可疑。

“看茶免了。”孟皋说，掩嘴忍下一声咳嗽。

片刻默然，冯樗轻轻拂撇孟皋的手，孟皋却收得更，他无奈叹气，说：“我愿替殿下惩除恶，殿下又何必将我视为仇敌？臣不怕查，可是您疑我，我便是再如何问心无愧也是徒劳。一个王敬珅无可厚非，但殿下可曾想过，若当真彻查到底，这后要牵扯到的人只会多不会少，等到那时，殿下凭一己之力抵御各方猛虎，是否还能独善其？”

俗语言“小病不断，大病不患”，孟皋骨朗一向少病，这回却是连着两日不下，张怀礼请了好几回太医，最后都被殿下烦躁地撵去，又嫌那药苦，喝了两副再不理人，闷睡过去，睡够一整日才醒。

云销雨霁，青叶滴。

他气，接着：“那小吏自然不及你，还斗胆，你合该把你的胆藏好，仔细亏心事多了半夜亡命鬼找你上门，别叫它们吓破了，若实在避不过邪，胆真吓来也别怨旁人说恶心。”

冯樗淡笑，指指自己的，说：“殿下难忘了？朝野之上，有双睛正盯着您呢。”

孟皋怒极反笑，他如今比冯樗许多，却依然镇不住这个险狡诈的贼人，就是因为冯樗后有个他怎么也寻不来的倚仗。兴许有这层原因，他更为恼怒，方才还时冷时，此刻倒是浑汗，烧得厉害。

青天白日雷鸣，孟皋惮赫，松了手，惊悸之中又是一阵咳嗽，一腥，居然要咯血似的。

他曾经猜测冯樗所说那人是他的大哥孟秀，奈何始终无法证实，并且他百思不得其解，除却一常人武艺、湛的骑术与术以及略读过几本兵书之外，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值得他大哥忌惮。

孟皋一把摁冯樗的手，像抓人把柄，乌眸忍住疼眈着他，“你不敢放开了让我查，”既而又笃定地说，“你怕我查到你上。”

“你不来我倒忘了还有你这号人，”他这话不假，这档才记起冯樗当职侍郎，孟皋咽下两恶气，“你还不是一样一没变，面上的功夫得天衣无，这会儿在我面前装乖劝谏，我不吃你这，也无须你来教我事。”

懂规矩，殿下若要过问，只使唤微臣便是，何必同个小吏置气伤。”他说完，微微偏眸呵斥跪在地上的小吏：“还杵在这儿什么？再给殿下看茶，将那地上的碎星扫了，免得伤着殿下。”

不过当下那人是谁已然不重要了，孟皋只知这人想要且有能力阻止他搞垮王敬珅后的靠山。

丑儿可怜兮兮地扒拉着

众人拜礼退下，最后一个有力见儿的随手带掩住门。

方一将门推开，孟皋如释重负，可尚未行至一步，一沉，万分疲态。

冯樗听他哑嗓，心下了然，冲那小吏朝地上的碎瓷颔首，小吏急忙哆嗦着将那收拾净退了去，冯樗盯了那小吏一会儿，转对其余的人说：“你们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