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需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完，二人都沉默下来，太久没见，竟然找不到半话题。荀音默默打量着自己的爸爸，觉得他似乎过得很不好，衣服黑黢黢的，显得很脏，人也是万分佝偻，肤上还有一些糟烂的瘢痕，像是生疮了没来得及理。他记忆里，自己爸爸很，一手能拿到家里任何东西，可现在他站起来，甚至还比自己矮上一些。荀音没来由觉得鼻酸，他怕自己哭，赶把手里的茶给荀建中，：“好久没见了爸爸，我正好放学了，一起吃晚餐吧。你等一下，我给舅舅打电话喊他来接我们。”

待二人分开，荀音独自前往地铁站回家，在他的影彻底消失在地铁后，路旁一辆一直跟着他的车才轰响油门，疾驰离去。

一星期的地狱回。

“舅舅给的零钱多的，你不要担心。啊对了！”荀音想起自己家里那张卡，上面是荀建中打给自己的生活费，从未使用过：“我小学和舅舅一起住了，爸爸你给的生活费都没用上，我把卡里的钱都还给你。”

爸爸，这个角已经离开荀音的人生太久，久到荀音对于亲生父亲的脸的印象都开始模糊不清，但神奇的是，只要看到对方，他还是能一认。爸爸怎么会现在这路呢？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怎么了？”

荀建中从兜里摸手机时荀音都有些傻，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荀建中的手机竟然还是多年前的型号，又小又卡，微信扫码加个人都要半天。

“爸爸，爸爸这次找你的事，不要让别人知。”听到荀建中这么说，荀音也像是大梦初醒般的后怕，对啊，他怎么敢打电话给颜谨。他好不容易和颜谨亲密一些，他不能让亲人在这个时候现，去提醒颜谨他荀音有自己的父母家，本不属于颜家。荀音实在太怕自己成年就被踢开了，爸爸妈妈哪一个他都不想跟，他只想一直和颜谨在一起。于是荀音听话的收起手机，带着荀建中去了学校附近的餐馆，只父二人。至于白溪那边，荀音直接打电话给他约了明天再见，借说自己现在有事先回家了，白溪不疑有他。

“你还是学生，也没多少钱吧。”

也不知颜谨的忙究竟多久才是个，唯一好的就是，这么忙的人肯定没空相亲了。小心的荀音还日日惦记着这件事，时不时就拿来刺颜谨两下，顺便再讨好。

“爸爸，你怎么来了？”

“啊……我，我找你妈，顺便来看看你。”

“不不，等一下荀音。”听到舅舅二字，荀建中像是被炸雷惊醒，一下想起自己是来什么的，他来找自己儿借钱，这事可不好让他现在的监护人知。荀建中还和李兴梅在一起时就听说过李家有个抱去的小儿，养父母发了家飞黄腾达了，一不念旧情看不上他们这些穷亲戚，荀建中不想让自己的事被对方知，也害怕让更多人知，荀音这里能借到多少钱他都认。

走到校门时，正好外卖送到，荀音接过两杯茶准备回去找白溪，余光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这血脉之间的应实在吓人，分明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像任何一个路人一样，自己却还是第一时间发现那人的不同，荀音转定睛看了三秒，立刻确定坐在坛上的男人是自己爸爸。

荀音提着两杯茶跑到了坛前，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放慢脚步，试探喊了一声。荀建中一回，就看到一个已经长得帅气的儿，五官就是小时候的放大版，但棱角更加分明，肤也白皙净，哪还有半野孩的模样。

荀音慢悠悠走在林荫上，思考等一会儿晚餐吃什么，周日的课还去不去。他课持了长时间，这对于一向三分钟度的荀音而言已是难能可贵，但现在他也确实腻了，再加上颜谨太忙，去他办公室十次有九次人都不在，荀音就更是懈怠。

“荀音？”

不过卡并没有带在上，荀音一时间面难，只得和荀建中约定第二天再见面时接。临分别前，荀音又带着荀建中买了一件外衣，死活要荀建中换上再走，荀建中嘴上说着不要，心里还是颇为动，亲儿果然是亲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能他死活的人。

“行，你先不要转我钱，你把卡给我就行。”那卡里的钱是荀建中自己转过去的，拿着心里心虚都要少三分，这算是意外之喜。不过荀建中知那卡里没多少钱，他和李兴梅离婚后，每个月要打1500的抚养费，打了几年，听说李兴梅生小孩了他就没再打过，对面也没人来要。

餐馆的包间里，父俩之间不尴不尬的氛围还在蔓延，荀建中东拉西扯问了一堆荀音的近况，最后才终于拉下脸，准备正题，不过他不能把真实的情况告诉荀音，于是编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在荀建中的故事里，他的杀摊因为市场整改的原因被迫倒闭，他想换个生意，就去借钱，结果赔得血本无归，连住的房都卖了，现在的生活难以为继，只能四借钱堵窟窿。荀音被这个故事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荀建中穿的衣服，更是信上三分。他焦急地询问荀建中欠了多少钱，拿手机要加爸爸的微信，想立刻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