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估量，等将来离港，要不要请霍应淮给我打个折扣，将这行买下，但实际应该也无需多费，他对我向来大方。

我伸手捂上了他的睛，吻上了他的。

可是我走之前其实什么都不想拿，如果说我有骨气，不吃嗟来之，似乎也不大对，毕竟我当初收了圣母玛利亚的卡，后又同意当霍应淮男友。

他的双阖住，镜被随意放在搁置在床柜，外鞋均未除去，上酒气重，大概是真的喝多来休息。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说不。

我盯着何景云的脸，久久盯着，忽然想到读过的一句话——“Aprèsmoi，ledéluge”

宴会厅没有何景云的影，我随手揪住侍应生询问，得知他大概是去楼上休息，我又问他何景云的卧室在哪一间，他犹豫片刻，上下打量我之后，应允。

七年中，我的记忆力越变越差，似乎快要将何景云的面孔都要忘记，有时甚至怀疑他是否真切存在过，我没有与他的合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他的家在港岛，孤来后，多方打探不到，如人间蒸发般隐遁。

大概是他没有睁缘故，晚宴远远一望，我就知何景云的睛随了何宏恩，不何宏恩再怎么儒雅和蔼，他的睛都是幽莫测的，像猎人撕咬猎的神，手便一击毙命，令人顷刻不适。

而且听郑林的语气，似乎与何景云关系不错，看来霍应淮夺妻之路任重远。

宴会上婚讯宣布完毕，就有宾客上前将他团团围住，敬酒祝贺，一针都不。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拧门把手，发现松动，于是不请自问地。

这些年，我呆在霍应淮边，虽并没有发生什么实际关系，可他还是给了我许多，不论是珠宝腕表，还是名下的车房，足够我飞到另一个国家，衣无忧的过完下半辈。

无数日日夜夜中，我辗转反侧，攥前的项链，脑海中一遍遍描摹他的长相，睛，鼻梁，嘴，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心中便可生石破天惊的勇气决心来，那时我大概也想不到，我们的结局如此惨淡收场。

得霍明方是霍应淮的舅舅，怎么Sam听了之后反应这样大，似乎在躲他，不知这两位之间又有什么事情。

我走近，拉开床灯，昏黄光氤氲环绕。

大概我不想欠他情分，Sam应该会懂我的顾虑，他被扮作女仔，自然也被要求读了不少童话故事，有句话是这样讲的，如果想要同别人建立羁绊，就要承担落泪的风险。

里面并未开灯，满室昏暗，只有落地窗可以透过几分光亮，床就在旁边，我走近后，发现看何景云果然躺在上面。

看来霍应淮为我定制的这衣服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至于被视为企图攀龙附凤的居心叵测之人，如果当初我明白就这法则就好了，也不至于会所的大门都不去。

倒是也免去我去表面功夫，毕竟我实在没有慷慨到面对面去恭喜他，送他一句新婚快乐。

老家，Sam，何景云那里我都哭过，霍应淮那里最好不要了，平心而论，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存在的话，说不准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

我俯视着何景云的面庞，到一瞬间的新奇，原来他也有平和温柔，不冷漠算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