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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的吗?词语是有多贫瘠。”
陈言得了文青病,没有文青的命,无奈地叹气,宽慰沈之鸥:“没事,我多拍几张,等你能看见了洗出来在你家挂一墙。”
沈之鸥笑起来,跟他说:“我能看见了不会自己来看啊,谁在家看你的照片。”
陈言哦了一声,干巴巴地扭过头重新看出去。
男人奔跑的方向与他们平行起来,马蹄在夕阳下闪过银光,飞踏的尘雾在土地上连成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线。男人身上的袍子缀了一些部落的挂饰,在颠簸起伏中飞起来,又垂下去,又重新被抛上空中,铃声就是他身上的,清脆地迎着风响起来,飘散出去。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如果再安静一点,风再缓一些,他们就能听到那匹烈马奔跑时的喘息。
他们离得又很远,远到无法看清骑马的男人完整的样貌,仅仅是一道挺拔悍利的黑影,在烈日下好像追逐着夕阳跑去。
在沈之鸥张开的五指间,男人骑着马时断时续地出现在他指缝中。
沈之鸥很偶尔会蜷缩一下手指,像要抓住风一样,但风漏了过去,反倒把这个骑马的男人握在手里。
陈言为这组照片而心潮澎湃起来,他不知好歹地指挥起沈之鸥的动作,一会儿要张开手,一会儿要拳住,但又不能拳死,要漏点光出来。
沈之鸥本来是想配合的,但陈言屁事太多了,他笑盈盈地问:“要不要我给你一拳?”
陈言:“……”
车子的方向盘在贺奇殷贵手下像马儿的缰绳,他灵巧地在某个岔路转弯。
车身颠簸一下,他们驶离了柏油路的公路,朝着一道仅有一车宽的人造小道驶去。
两旁又有白桦与松柏升起来了,天跟着黑下去了。
草原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梦,但方才的那道铃音却仍旧陆陆续续地穿梭过林叶的罅隙响起,忽然消失了,又忽然在某刻出现了。
像梦里的声音一样。
林青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颠醒了,他看了看卫星地图,扭过头来跟他们说:“快了,进了小道去林场大概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树林里的风不大,都被阻隔在外面。
沈之鸥想呼吸新鲜空气,就没有把车窗摇上去。
不一会儿,那阵若隐若现的铃响又出现了。
沈之鸥歪了下头,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风吹进来的方向,带来了梦里的声音。
他好像要睡着了,沉睡之后的世界是黑色的,但沈之鸥的世界永远都是黑色的。
他想,也许他一直都没醒来过。
风吹来了清脆的响声,沈之鸥寻着声音缓步走过去,眼前出现了亮光,他鼻腔深处有点酸,心脏鼓动着抽痛起来。
B大的美术学在世界上都堪称顶尖,美院也有很多画室,但沈之鸥偏爱一栋陈旧教学楼废弃的画室。
那间画室很大,设施老旧,但有三扇很大的窗户,又宽又高,就在一楼,踮一下脚就能轻而易举地翻进去,几乎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光顾的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