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齐闭上睛，黑暗中浮现了江湖二字，什么是江湖？他十几岁时放了假只能在大街上游，因为亲戚不喜他，父母不想抚养他，他没有家。后来去职后跟着大哥混，才算是有了一个去，他们当时这个叫混江湖。

“可是我现在知了，”他睛微动，似在抬望天，“其实这世上没有江湖，也没有西门风。”

什么狗江湖，他是一只飞不起来的笨鸟，一无所有，还被人骗得转向，从来都没有大侠从天而降救他于火之中。

“两千五百八十二万。”

手里的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砖上，奚齐听到这个数字都惊呆了。

“银行会起诉您，然后您的征信会烂掉，房法拍阶段，我建议不要拖到法拍，法拍只会让房产价值更低，”律师好心科普，“征信烂掉会对您日后的生活产生极大影响，如果您还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的话，建议尽快理。”

奚齐挂掉电话，浑浑噩噩地随便找了个景区的长椅坐了一会儿，这个金额已经超他的理解范围了，把他卖了也拿不来，李赫延到底想什么。

大哥还算是个好大哥，给他地方住，给他开工资，他对大哥充满信任。十八岁生日刚过，大哥问他想不想去大城市，他满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去了超一线的X市，还没来及的消化现代化都市带来的冲击，就被拉条送上了李赫延的床。

奚齐把冰捞起来扔垃圾桶，觉在梦：“两千五百万？”

律师：“我想和您沟通的正是这件事，这房产购置于三年前，首付只有20％，房贷办在了楼市巅峰期，利率有6.8％，李先生过去三年偿还的房贷中有一大分都是利息，而且现在X市的豪宅跌了不少，经过事务所评估，现在市场价卖掉房之后，您还欠银行两千五百八十四万，请问您想怎么理呢？”

“那要我什么呢？我说了挂来卖了就行，还有什么问题吗？”奚齐有些不耐烦。

接起来后，对方自我介绍，是李赫延的律师，专门来帮他理房产。

他停顿片刻，抬起手指向远方，定地说：“爹娘，你们看那儿，那里是西北方，是我大梁的门，那就是我的江湖，我将来要大展拳脚的地方，天下人的大侠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

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在乎自己而已。

袁学唯：“不用知，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快到了。”

律师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又问：”奚先生，您在听吗？”

还有谁有这样的襟和抱负。

奚齐不大懂这个，说：“那你帮我卖了吧，钱直接打给你老板，需要我这边什么吗？”

“不还会怎么样呢？”

奚齐睁开睛，似乎里着泪，但是仔细一看，却又什么也没有。他把台词都背在了心里，盯着袁学唯：“爹，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娘编故事哄我，说有个地方叫江湖，江湖上的人千奇百怪，但是人人都追求侠义二字，侠义的集大成者称之为大侠，有一个大侠叫西门风，武艺，专门惩恶扬善，打抱不平。”

他想到了天黑也没想明白，最后，决定亲自找他去问清楚。

天下人的大侠……

律师客气地说：“奚先生，这房产从法律上说是完全属于您的，和李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的背景是什么？”

别说两千五百万呢，八十二万他也还不起，跟李赫延三年，就算把他所有吃的用的连本带利算上也没这么多。

结束二面试之后，奚齐有了两天的短暂假期，他跑去逛景，狠心五十块钱买了文创冰，被难吃哭了，正伤心呢，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