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好像更不讲道理，白天是有太阳才炎热，太阳下山了，连影子也看不到，却依旧这么炎热，令人费解，更加烦闷，自然而然就更热了。不到凌晨，地面依旧散着热量，没风的时候更加难受，如同蒸笼。

梁辰不耐热，他又不会把头发剪短，就算扎起来也不痛快。一到夏天他便只想待在有空调的地方。晚上十点，朋友先回家了，他仍在商场里闲逛。如果不能立刻从商场去到有空调的车里，他是不会走出门的。等接了电话，他匆匆小跑出去。陈景太了解他了，都是等到了，停了车才给他打电话，不让他在路边等。

出了商场，梁辰从小跑改成快走，找到了陈景的车，走近后发现后面停着另一辆自己也认识的车。他一时不知道去哪才好，因为后面那辆车是陈飞的。下午的时候是同时见了兄弟俩，但也的确没想到晚上也是两人一起来。还开了两辆车，这不是逼他选择吗？这么久以来，梁辰都没经过思考后去二选一，兄弟俩如同一人，要是只开一辆车来还好说，哪怕只是前排后座的区别，也都同在一辆车上。梁辰一直没涉身进兄弟俩的分配问题上。

后车的副驾驶车窗降下来，梁辰挪步过去，听到车里的声音对他喊：“你去我哥车上吧！”

梁辰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倒不是说他最后会犹豫不决，上不了车，而是利益相关人士自己决定更好。梁辰点点头，回到前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两辆车同时缓慢启动，梁辰把发圈摘下来，重新梳起高马尾。

回的也是白天梁辰去的地方，不用别人提醒，梁辰本来也讨厌一身汗，急匆匆就去洗头洗澡。他洗好之后，因为最后用比较凉的水冲了身体，皮肤温度降了下来，十分清爽，没有出汗。陈飞准备好吹风机等着他了，梁辰坐上准备好的凳子上，陈飞取下他头上的干发帽，抖散他的头发，趁机捏了把梁辰的脸。陈飞先用温风吹干发根，再换冷风把发尾吹到半干，又拿出护发精油给他抹上，拿手指一点点梳理发尾打结。梁辰的头发又细又软，在发膜和护发精油的呵护下，刚吹干的头发格外蓬松柔顺，又有弹性。陈飞忍不住把玩，他说：“下次不把头发拉直了吧，本来头发就刚好。”

梁辰侧着头，任陈飞把他的头发全放到一边，他回答：“要不要试试烫卷呢？”

“你喜欢就好。”陈飞把手穿进梁辰发间，轻轻抚摸头皮，刚吹干的发根直立，毛茸茸的，“烫卷发伤头发。你可以先找人试试用卷发棒烫一次，看看效果，喜欢再去发廊。”

“烫什么样的呢？”

陈飞按着梁辰左右太阳穴，手掌贴着他的脸侧，把他的头摆正，弯腰吹动梁辰发际的碎发，“不能烫羊毛卷，不合适；也不能烫大波浪，不好看。我想象不到你烫卷发是什么样子，你现在挺好的。天生的，最自然的你，最好看。你头发本来就不贴头皮，脸也小，五官标致，发型就不需要再引人注目了。”

“是吗？”梁辰问。他似乎不否认，也不觉得对方说的是对的。他垂下眼，摸着自己头发，思索了一会，说：“先长长一点，再把拉直过的头发剪了。到时候大概就到这里这么长吧。”他在肩膀上比划一下。

“还能扎起来。”陈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