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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芒斯惊讶,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食秽者在远处的废墟上安静蹲坐,回头看着他,眸光幽幽,他跟着食秽者往前走,食秽者起身,消失在阴影里,又在更远处的废墟上显现。
食秽者选择的是一条格外狭窄、逼仄、阴暗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其他几条通道阴森恐怖得多,堪堪有成年人肩膀宽,仅容一人缓慢通过,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一丝一毫光线都无,亦没有半分生机,是完全的黑暗和死寂,与安全、明亮一类的想象毫不相关,像暗无天日的窖井或血腥刺鼻的万人冢,走在半路甚至会因为窒息死亡,那将是十分孤独的死亡,被困在一个狭小、拥挤、窒闷的幽闭空间内绝望而清醒地死去。如果是康芒斯单独一人,他绝不会选这条路,他宁可跳进那条垂直向下的通道然后从高空坠落。
康芒斯看了看其他几条通道,有的十分宽敞,地面平坦而开阔,有的通道深处透着令人安心的暖调灯光,总之无论哪条都比面前这条看起来要好。
“你确定吗?”康芒斯说,“感觉我可能有生命危险啊。”
食秽者低低地叫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雪白的猫尾没入黑暗,转瞬不见踪影,康芒斯叹了口气,好吧,就相信它一次吧。
食秽者是地狱权能的极大象征,有它在基本上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康芒斯跟着它继续前行。
通道中,黑暗浓稠得形成实体,犹如锋利粗糙的丝线缠着他的感官,极细极密,勒入骨血,如同紧紧绞缠血肉的锈蚀的铁丝。
脚下左前方,食秽者纤细的尾尖轻轻蹭着他的鞋子,黑暗中异瞳寒光凛凛。
那光亮极尽微弱,即使康芒斯视力再好,在这样异常浓重的黑暗里视物也相当困难。
越往前走,脚下的触感就越黏稠,软腻的起伏令人头皮发麻,仿佛陷进泥泞的沼泽,空气中的血腥和腐臭味愈发明显,康芒斯心想幸好他看不清自己踩着什么,不然他就不能保持淡定了。
再往前走,已是死路。
两侧墙壁不断向内挤压。
剩余空间极其紧张,此处已狭窄得连转身和舒展双臂都做不到,康芒斯背靠着一侧墙壁,西服后背凉冰冰黏糊糊的,感觉非常糟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食秽者跳到他肩膀上,轻盈仿佛羽毛,它嫌弃地蹭蹭他的脸,在他肩上走来走去,最后找到一处勉强可以落脚的地方,蹲下舔爪子。
康芒斯笑道:“看来你带的路也不总是对的啊。”
食秽者不满地叫了一声,喉咙里警告似的呼噜,康芒斯说:“好吧,倒也没事,我们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再说,这地方快塌了,我可不想被活埋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