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幻想着能和那几个杀手同归于尽，拉上那些恶贯满盈的祸害陪自己一起下地狱。倘若一切就班，他完最后一件能为凌家的事后引颈就戮，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敌手，任人折辱？

今夜还很漫长，陪伴他的只有黑暗和无休无止的。

这场旅途注定到不了江南。

他自小在父母的严苛教导中长大，稍有犯错便是家法惩。他本已习以为常，可后来凌老爷老来得，幼一生就是整个凌府的焦，集万千于一，如璀璨的朝般夺目，而他则成了这溢目光彩下的一可有可无的影、整个府邸中最多余的人。

凌老爷停下手中的笔，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如凌瑜所料的那样，他并未细究这个编造的理由，很快便同意了。

从云州去往江南的路必须经过丰城。

无边的黑暗里，凌瑜不断挣动着手脚，但直到气力耗尽也无法挣脱层层绑缚，柔的丝绸甚至连一丝的刺痛都不肯赐予。他曾试图用指甲刺掌心来换取疼痛，被叶琅昊发现后往掌心里一团棉，外边用绸布把五指包裹起来，于是双掌再无法张开。

隔了一日，凌瑜去书房找到父亲，说想跟着商队一起去江南。

，后面两人似乎还说了什么，但凌瑜的记忆自此开始混。他跌跌撞撞地离开窗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院，在屋内枯坐到了半夜。

......

手掌握住漆黑的剑鞘，玄铁的冰冷顺着掌心直沁心底，漂泊浮沉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定。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由他来选择。

离开的那一日，父亲和母亲罕见地一起来到凌府正门送他。王夫人神闪烁，几番言又止，但最后仍是什么也没多说。

......

凌瑜穿了最喜的一湖蓝刻丝藤纹云袖袍，簪星曳月，茕茕而立，唯有底淌过无声的悲怆。长风穿街而过，他最后一次凝望了两位养育自己十八年的人一，转登上车。

他神淡然：“我还从未去过江南。”

他是真心视凌老爷与王夫人为亲生父母的。

他觉自己整个人宛如一只蛛网中被蛛毒麻痹的小虫，清醒着却无法动弹半分，被迫承受着后和两区域百爪挠心般的折磨。

他毫不意外于他们的取舍，也从未奢望过得到一份偏，但到了被彻底放弃的这一刻，他终究无法如过去无数次被无视、被舍弃时那样淡然之。

无法得到纾解的意从肤表面渗了肌底，顺着经络游走至四肢百骸，凌瑜睁着，泪无声地顺着角一颗颗落，最后从罩的隙间滴在枕上。

凌瑜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床前，从床底的最角落里找了被他藏起的剑匣。

而今，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落地，他得知了自己果真并非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