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璇笑了一声，半晌才说：“应当是让人倾心倒意无所惜之罢。”

卫璇就问他：“所以有情皆孽么？”

檀弓摇：“为当熟明此意，若不明之此，但自劳伤其神耳。”

超回。

他示意桌上一杯久泡的茶，意思是说那茶叶已经下沉了，上层的清就是无情无的理想状态。

檀弓摇：“情思想生无时，不可见知，不可预防，遏不得断截。”卫璇让他举例，檀弓说：“其不效悬悬之绪可得寄绝，不效草木可得破碎，不效光明可得障敝，不效泉可得壅遏。”

檀弓疑惑地看了他一：“大幽，实非戏语。”似乎还要说什么。卫璇拉着两个人本来就没分开的手，盖住自己的耳朵：“我就是不想，我不听，你别劝啊。”将檀弓的手拉到嘴边，凶凶地作势：“你再劝我就要咬你了。”

这话说完，檀弓无甚反应。卫璇自己倒是又想起了那个荒唐至极的吻，轰轰隆隆，便如大至一般的思绪涌上来。

卫璇虽然明白这个理，可是心中仍然不免叹息愧疚。这份本来该埋在心里的隐秘情绪，不知为何，就在这个温柔的月夜，对檀弓倾吐了来。

檀弓有一些惶惑：“情是何？”

“但我知你若想蜕凡登圣，必须要心纯笃，则日而不已；若是心恶杂，则而不息。无端无绪，无心无意，无澹洎，不动不摇，则变为神明。若有心意，诸因生，更本真。”檀弓想了一会，又说。

卫璇背上酸痛，想找一个一的枕垫在后面。可是没找到，便直接平躺下来了，仰视着侧近在咫尺、又在上的檀弓，笑说：“讲讲看。”

“好，七情六都不好。那从今往后我耳闭目，不听也不想，就能没有情了是么？”卫璇摇着他的手促说。

卫璇很快朗笑了：“我不想修仙，其实。”似乎有些怅恨：“这话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见檀弓半日没接话，卫璇将他撘脉的手反过来握住，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我听听你的见。”

极安逸静的夜，他低沉不悦的声音忽然来：“璇儿。”

檀弓让他从源上祛除情，而不是表面上堵观：“情本在于心意，从念中生，生无时，以无形故，其本清无，当握其本，本已除，便可自然断止。而不晓知其本，耳目断情，情终不能断绝之，会复生如故。”

他忽地扣住十指，然后突然松了手，又来回捉回来好几次：“情是你放不开、想不透、捉不住。”

卫璇笑说：“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你说了这么多个‘不’字来论情没办法断绝，那天上神仙是怎么绝情断的？”

檀弓默默地与他回握，小指的圣骨泻微弱的金光，向卫璇传递。

这是斗姆元尊告诫他的话，也是檀弓下凡历劫的目的之一。

卫璇恶作剧，直接端起来搅浑了。

檀弓却摇：“有情人？”

檀弓看卫璇思索的模样，举了一个例：“若天新雨之皆扰浊，人神以诸时如此浊，无所照见。置于之中，久久稍自澄清便明，人能断此情者，诸断，便自然清澄明，明便为得。”

檀弓：“我其实不知。”

“有情人。”卫璇重复了一句，定定地看了一会檀弓。

卫璇僵着脸，直着坐起来了。

于是卫璇睛亮亮地看了他一会，就只是说：“你坐着不累么？”可是他一将檀弓行拉着躺了下来，那奇异的妙香便盈满绣被，多了一分幽幽沉沉，甜甜腻腻。

卫璇眉，咳嗽了一声，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你的意思是，要当神仙，要游八极，任逍遥，就不能有七情六是么？”

檀弓被他问得一怔，卫璇扬扬两人握的手：“就像这样。”

没想到卫璇完全没有被说服，反将一军，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你呢？你有情还是无情？若是无情，是本来就没有情呢，还是后来绝情断的？”

正在这时，卫闻远已推开了门，目光一扫同床共枕的两个人。

卫璇警告平素少言寡语的檀弓：“好人，我向你请教，你可不能一两句话敷衍了事。”

檀弓没置可否，不过看他神，意思大概是：轸宿的遭际你也看见了，有情难不是皆孽？

檀弓：“耳声，便迷不能止，目，便发狂，鼻香，便散其神，味，便受罪於网罗，心憎，便偏邪失正平。坐此情丧人神，迷邪垢浊间蔽，使神明不畅达，听视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