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敬之听来，除了雕鸮那句，青蟒与黄袍人的话语颇让人摸不着脑。

坐在黄袍中年人对面的这一位虽然也是人形，奈何首异，着一件破烂甲的无躯跪坐在案之后，一颗发糟糟、染着血污的大好颅搁在案上，此刻正睁眉怒目、咬牙切齿地看着齐敬之，也不知有什么仇大恨。

他说罢又看向齐敬之：「这位山友不像是说笑话的，坐在黄某对面倒是正好！」

「慢着！」

听见这话，焦黄肤的黄袍中年人忍不住朝它哈哈大笑，笑声清朗而悦耳。

这座二层小楼本就不大，二楼自然也宽敞不到哪里去，但因为这宴席是依古礼采用了分制，只在地板上摆了一主八副共九张席和案，除此再无旁的家陈设，反而显得二楼上有些空旷。

楼上坐着的这四位自然也在打量齐敬之，彼此神错间，整个二楼不免安静得有些可怕。

待看清了这四位的形貌，饶是齐敬之心里早有预想，也委实没料到这所谓的山客宴竟是这般群舞。

他不动声地一一回看过去，只见此刻北面的主位空着，其余八张案之后只有半数有宾客落座。

大蟒侧挨着的那一席，坐着一个肤焦黄的黄袍中年人，除了形远比寻常人大许多，倒也没有其他异相，反而生得颇为儒雅清隽，让人一见便心生好。

齐敬之不以为意地朝他摆摆手，径直走向那位首异的左将军。

笑，大喇喇地朝年轻侍者一挥手：「你也不是一回来这里侍候了，怎么还是这般胆小？甭怕，今儿有九爷给你撑腰，只安心办差便是！」

张狂地哈哈一笑，抬手朝黄袍人旁的空席一指：「左侧为尊，鹿兄且到我黄大哥旁边落座。」

「老夫说过多少次了，我等山友皆是平辈论，你这厮每次都张叫，实在不成统！」明显地位最的青蟒开呵斥，语气却很是温和。

下一刻，钱小壬忽地向前迈一步，眉开笑：「小九见过升卿爷爷、鸮叔父、黄大哥、左将军！」

他大笑了数声，忽地收声扭，盯着钱小壬，语气极是郑重严肃：「小九，莫要再惹我发笑！」

说罢，他自己则抬往左将军侧的那个空席走去。

他这么一见礼，二楼内凝重的气氛立刻便被打破。

这回开的却是雕鸮，这只怪鸟似乎终于睡醒了，一对眸瞪得溜圆，

黄袍人立刻开阻止，皱眉：「都是山中客，不讲这些尊卑俗礼！小九你这厮总惹我发笑，若是坐到我对面，被我笑上一笑，说不得又要大病一场，到时那个辛家的后生又要找我聒噪！」

它扭着看向齐敬之，一双睛本该极大，奈何此刻睡惺忪，目光很有些迷离。

它用硕大的金瞳孔瞪着钱小壬，一字一句：「还有，莫要唤升某全名！」

说罢，他便引着齐敬之走小楼，也不理会一楼厅堂中战战兢兢的男仆女婢，径直上了二楼。

才一上楼，齐敬之就受了几有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上打转。

「慢着！」

刚刚还气焰熏天的钱小壬停下脚步，笑容就变得有些讪讪的：「鹿兄，你看这……」

主位左手边当先一席，赫然盘踞着一条金瞳青鳞的大蟒，黑帻、着乌衣，上半得笔直，长尾一圈一圈盘得极为规整，好似一位正襟危坐的老夫。

他下意识看向最后那位首异的左将军，却见它案上的颅虽然依旧横眉立目，却没有半要开的意思，只是将怒目而视的对象换成了钱小壬。

「老几位，既然到了我钱九的地，万事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名为升卿的青蟒话音才落，对面满黑羽、碧火升腾的雕鸮便随其后地开了，同样是一字一句，只是落在众人耳中却宛若一声声怪笑：「小九，莫要朝老鸮我要钱！」

面对前这个诡异局面，钱小壬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很是

大蟒对面，一只足有半人、浑漆黑的雕鸮立在案上，上黑翎羽的间隙里不时向外冒碧的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