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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条也随之缩回了长刀之内。
少年的眸子里依旧焰光灼灼,却也没有了先前的非人之貌。
他收刀入鞘,拱手朝郑仙深深一揖,郑重致谢道:「多谢前辈解惑传道!」
琅琊君嘴角含笑,轻轻颔首:「只是些极寻常的修行道理罢了,只不过越是浅显的道理就越是知易而行难,能做到极致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在郑仙与齐敬之相谈甚欢的时候,安丰侯丁承渊则是惊疑不定地瞧瞧这个、瞥瞥那个,脸上神情一变再变。
从方才那只怒鹤身上,他已经真正看清了齐敬之的根脚,只不过自家伯祖父已经不见了五百年,要说琅琊君郑仙因为这个就对萍水相逢的齐敬之如此关照,丁承渊是绝然不信的。
先前这位安丰侯受困于金枣之内,并没有听到丁令威有可能归来的消息,是以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琅琊君在将天台山停驻于琅琊之滨后,分明已经起了广纳英才、培植势力的念头,而出身仙羽山、天然就有一分香火情的齐敬之便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感知到丁承渊满是疑虑的目光,郑仙却没有如何理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心事重重的晚辈,就让这位安丰侯躬身弯腰、垂首待罪。
郑仙轻哼了一声就移开目光,举起白鸾尾一扇,又将虎君道人放了出来。
这个出身天衣教的大修士终究是修为不凡,明明先前还奄奄一息,在金枣中休养了片刻就已经回过了一口气,看上去轻易是不会死了。
他甫一落地便睁开了一对明亮招子,虎睛泛金、顾盼自雄,纵是一脸病容亦难掩其威。
然而当这个虎相道士看清了渊深难测的琅琊君郑仙,看清了低眉垂目的安丰侯丁承渊,看清了金鼎和剩余几枚金枣,尤其看清了那尊被装在金枣之内、眉心钉着一柄金漆短剑的大黑明神,他的气质就陡然一变。
「贫道虎蟜,乃是天衣教驺吾一脉,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虎君道人恭敬施礼,周身恶气全无,乖巧得好似一只大个的虎斑猫。
「虎蟜?蟜者,其状如人而虎纹,据说乃是昆仑之墟内的异种,你得了这个名字,可见被门中师长寄予厚望。」
琅琊君郑仙的语气皆为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只不过比起那头逃入黄泉的天狗幼兽,你这个驺吾一脉的传人实在相差太远。」
「前辈何出此言?」
虎君道人霍然抬头,脸上便有不忿生出,闷声道:「那狗皮老儿论修为尚不及贫道,论胆色谋略更是不堪,论向道之心更是整日伪装成跛足癞头之犬,在凡尘俗世中打滚厮混,哪里有半分口吞日月的天狗模样?」
郑仙呵呵一笑,轻轻摇头道:「驺吾者,白虎黑纹、五采毕具,尾长于身、日行千里。你连驺吾真形都未证得,不过山君而已,也配笑话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