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位于心的虚无之地，非但齐敬之对自己的心绪念若观火，便是凑近鹤履的齐虎禅也能应得大差不差。

随着他心念转动，原本返璞归真的少年形貌陡变，又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脖颈上的项圈是若木刀灵以及日权柄的投影，腰间的青虬则包了《虬褫乘云秘法》《飞龙唤霖谱》《万壑松风》以及律吕调之术。

霎时间，一玄奥的意念传递到了少年的心中：“天狱……锁…………玄鉴幽……微……”

齐敬之朝自己的幼弟，继而心念一转，脑后那明月就自行飞到了前。

可以说，齐虎禅是一面镜。

或许也正是这个缘故，此刻这幼虎才会显化在他的脚边，挨着怒睛青羽鹤所化的鹤履。

在齐敬之想来，若是没有藏锋法，又或者得了藏锋法却没有对齐虎禅施加绝大束缚，只怕他的心骨乃至心相绝不会成就得这么顺当，甚至在彼此影响之下，变成一个残忍嗜杀的凶徒邪也未可知。

“难不成禅宗驯养禅虎，也是类似的修行法门？又或者，这便是‘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的真意？”

他盯着幼虎漉漉、红通通的睛，语气郑重地说：“大兄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被刘牧之了一篇藏锋法，你我如今会变成何等模样？”

看见了齐虎禅，齐敬之就看见了自己曾经最为弱无助的一面，也看见了自己曾经最为狂躁乖戾的一面。

与其说齐虎禅是耳尖刀的刀灵，倒不如说是他齐敬之自灵的某映照。

幼虎朝齐敬之眨着睛，大睛里蓄满泪，同时泛起红芒：“可是弟弟错了什么，竟会惹得大兄不喜？”

他没有返回自己在苑中居住的静室，而是照例来到濯龙池边的一块青石旁，闭目盘坐其上，反观自照、沟通心相。

齐敬之沐浴在月华镜光之下，半晌之后才回过神

双眸中的火焰自然是心烛丁火，脑后的月无疑便是青铜小镜。

“大兄不喜弟弟么？”

面对自己认下的幼弟，齐敬之本也没有任何掩饰的必要。

听见这话，幼虎双中蓄积的泪登时消失不见，当下更是连连，颇有些呼雀跃地：“弟弟晓得了！”

念及于此，齐敬之立刻摇，眸里的火光更是陡然而盛，眨间就将这个念烧尽。

就如现在，齐敬之隐隐有所明悟，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继续用自己的私念喂齐虎禅，只要能始终降服猛虎，便可时时保持心中澄明无垢。

上的灿烂法衣是《舞鹤图》所化，青赤二是松柏甲木和心烛丁火的蕴织而成。

这些念想汇聚在一，再以陈二之血乃至后续诸多妖之血为祭，方才生了耳尖刀的刀灵。

十几年来，他将自己对亡故父母的孺慕、思念、怨恨和某个注定不可能实现的祈盼注到了这柄短刀之中，待得刀杀陈二之时，更将长久以来积蓄在心的不甘、恐惧和愤怒都寄托在其中。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少年洒然一笑，只要心烛长明不熄，自能得见光明世界。

一灯除却千年暗！

霎时间，齐敬之径直越过了躯和心灵的阻隔，与自己的心相对视一，旋即彻底合为一。

至于他脚边卧着的这幼虎……

直到此刻，他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小家伙的真面目。

齐敬之低下，仔细端详着自己认下的幼弟，心绪颇有几分复杂。

见齐虎禅兀自不明所以地眨着睛，他脸上笑容更盛，还透着一狡黠意味：“如今大兄习得了心烛丁火，不但对自念一览无余，便是对你心中所想也能知得七七八八，以后若敢不行正，看大兄不把你打烂！”

背后的铁翅是鹤履双翅这件灵的灵胚胎，脚上的鹤履则是怒睛青羽鹤所化，也是这尊心相的真正基所在。

般的悟同时在心浮现，立刻就让齐敬之明晰了自己这心相的玄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