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那件绣满五铢钱暗纹的袍尤为奇特，也不知用的是何布料，竟是轻细如雾，绝非齐绔鲁缟可比。

两个小家伙何等机灵，立刻扑向桌上的买山钱，齐心合力往虎君玉盒里猛。

老僧的须发已然全白，形魁梧、宝相庄严，手持一串白玉念珠，上一袭大红袈裟，金丝织就、宝光灿烂。

三言两语间，彭元宝和真觉禅师已然走到近前。

齐敬之目奇光，一边打量木球使者，一边：“当初提到真觉禅师，你还卖了个关，想来禅师能成为福崖寺名声最响的知客僧，便是这位木球使者了大力。”

说罢，齐敬之便朝般般和虎禅使了个。

早在歇栈时，骊山广野就曾建议齐敬之搭上真觉禅师，将枫香脂所凝聚的奇香宝石供于佛前，换取一些在国都行走的便利。

骊山广野见了却是摇，显然是觉得两个贪财的小家伙在无用功：“奉钱童到此，彭氏族人定然就在左近；木球使者既至，真觉禅师同样相隔不远。”

其中彭元宝委实是耳聪

装少年还离得老远就拱手为礼，朝骊山广野笑：“可是广野贤弟当面？许久不见，你这个骊氏的赤火彤鱼儿生得愈发圆了！”

这样的两个人联袂而来，着实引人注目。

他了顿，又补充：“世兄莫看此人对我说话时这般亲近络，其实小弟与他并不相熟。骊、彭两家虽然俱是都中世家，平时却并无多少往来。”

真要说起来，当初麟山中的钱蛇除了有小分死在了月母神庙，其余大分都死在了上清大三景灵坛之中，后者上的铜绿和山韵都便宜了空青尸，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古铜钱，反倒是月母神庙中的少量买山钱无暇收拾，反倒有山韵留存，着实是用一枚少一枚。

齐敬之微不可察地，旋即好奇问：“哥舒氏血脉最纯者被称作紫髯碧儿，想来骊氏的赤火彤鱼儿也是同理？”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山外方向已是悄无声息地多了两个影，却是一个老僧并一个装少年。

“这两家在都中都有不小势力，既然两个小家伙舍不得买山钱，世兄不妨将用不大的枫香脂、空青等诸般奇拿来与这两家换，有小弟从旁见证，保证世兄不会吃亏。”

与此同时，齐虎禅不用大兄吩咐，已是从虎君玉盒中抱了一个瘿樽，百般不舍地搁在了桌面上。

不等骊山广野回应，那装少年又看向齐敬之，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里的青铜瓿：“在下彭元宝，见过齐营尉！若是彭某不曾听错、看错，齐营尉手里拿的是空青之？”

此时听他旧话重提，齐敬之也不犹豫，当即手掌一翻，已是取了一个青铜瓿，瓿盖上盘着一条青铜蛇，蛇中蕴藏的山韵之盛，比之桌上的买山钱多何止百倍。

修闭禅，于寺中接待善信时，便是由这位使者代为呼仆延客。禅师下山化缘，也是它常伴左右，逢人跃击、如首稽叩，每侯门戚里、富贾大商之家，人皆笑而迎之，争相解输金。许多年下来，募金何止百万？”

骊山广野向彭元宝还了一礼，同时不动声地小声：“此人是上清童彭元宝，乃是彭氏小辈之中名气最大的一个，怪不得能有三个奉钱童随侍左右。”

至于老僧侧的那个装少年，看上去年纪不足二十，容貌俊、气质清，一浅青的圆角冠，肩披一领浅青的圆角帔帛，脚着一双青的圆鞋。

“难怪世人皆说，客不离货、财不白。不过是般般和虎禅一番打闹，散落了些许买山钱，竟就引得彭氏和福崖寺两家纷至沓来。”

齐虎禅见了对方这等醒目豪奢的卖相，又低瞧瞧自己上朴实无华的虎僧衣，脸上便艳羡之。

骊山广野闻言神情一僵，讪讪：“这等称呼都是幼时所用，世兄也就不必挂在嘴边了……”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