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天台上chou烟。

风把烟灰卷走，也许不久之后，会卷入五大洋的湍liu也说不定。

这是我们明面儿上ktv的大楼。干的是正经生意。不正经的都在背地里。

天是白se的。被雾霾盖住了，云也是白se的。一切都是白se的。

我说：“老大，等你以后真的成最大的老大了不会踹了我吧。”

他哼笑了一声。

他用手mao躁地把被风卷起的长发捞住，差点拽下来两gen儿。他横眉立yan地呛火：“踹了谁还敢踹了你。

仇没报上呢，我早晚能被你咒死了。”

我吐chu一口雾气来。早上白惨惨的，好冷。

我搓了搓手，说：“还真是。”

他气笑了。他慢吞吞地han着烟tou回答：“等着吧。等着真有那一天，你什么都不会少。想要的，全都会是你的。你要的，全都会是你的。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到时候，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去海边吧。你说呢。”

“我们买一个海岛。然后在那边弄几个小年轻当招待，你整天就穿着你那个大hua衬衣装liu氓，闲着没事干就躺在海里喝果zhi儿。”

“我记得你会游泳来着。到时候我们租个很niubi1的汽艇在海上冲浪，或者弄个游lun也行。我游泳一般。我在船上看电视，你自己下去潜水。”

“等你快淹死了我再去救你。

他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

我疑心云垂得好低，像是要掉进我掌心里。

我gan动地把烟pigu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哇。真的吗。真的吗，老大。你真的心里有我，对我这么好吗。我快要淹死了你真的去救我吗。”

他郑重地点tou，说：“都兄弟，在心里。”

我说：“分我gen儿烟，老大，烟没了。”

他说：“gun。”

你妈的。

我疑心杀人时天上的云是血红的。

我靠在码tou的集装箱后面，攥jin手里的枪。

很多血溅到我脸上，唯独没有迸溅进我yan睛里。

于是世界安静下去。我开始用外tao上一截干净的布料ca我血污的枪。第一次杀人时我连手枪都拿不稳，现在却能单手拉栓了。

老大又在一边chou烟。他一天都晚总在chou烟。要不就是想他那个报仇大计。

我知dao他有仇在shen。但我没兴趣知dao到底是什么仇。

大哥。人光忙自己的事儿就够luan了，谁还有闲工夫guan别人的破事儿。

他的长发被血黏在一起，很狼狈。

我ca拭手里的枪，一边心想。

因为是命定的吗。

他命定是书里的黑帮老大，所以非报仇不可。我命定是书里的炮灰反派，所以非杀人不可。

也不见得吧。

如果这么说，那么一切都变得很柔和，简单易懂。一切都变成盔甲。

但是，也不见得吧。

我打开门，看见局长chou着烟站在门口。

他shen形高大，没有穿防风夹克。黄昏黯淡的光yun打在他的眉弓，他louchu的双yan赤红。他只是自顾自chou烟。

我笑了一下，反手要把门关上。他手疾yan快地进来了。

局长一手夹住了没燃尽的烟tou，另一只手掏chupei枪来开。子弹ca过玄关的墙bi，撞上茶几上的hua瓶。剩下两发子弹一个打进了吊灯，把电线烧短路了。另一个把沙发tui打断一gen。

二手沙发轰然倒塌变成不和谐的废墟。

那个hua瓶是我昨天刚拎回来的，里面还有蔫了一半的黄月季。被他用枪子儿打成了烂泥一样的碎片儿，水liu了一地。

我倚在门上看他发疯。

他把能打烂的东西都打烂了。然后摸黑在塌陷的沙发上坐下，又点了一gen烟。他一向笑眯眯的yan睛风雨yu来地低垂着。

他的手枪撇到茶几上。压垮了干瘪的月季huaban。

于是客厅里没了灯，显得像是地狱。只有厨房的暗红的夕yang熹微。

我拿了两瓶啤酒，坐到他旁边。顺dao把几块玻璃渣踢到一边儿。

他说：“你杀了十一个警察。祁义之。”

我笑了一声。

我说：“别他妈chuiniubi1了。我再厉害也就杀了三个。是一共死了十一个。”

他抖了一下烟灰。

他又说：“你杀了太多人了，祁义之。”

我真真正正的笑了。

我斜yan看了他一下。他的威严圆hua的yan睛，他的颤抖的手指，他的突chu的膝盖，他的簌簌的掉落灰尘的香烟。

他的瞳孔在幽静里蒙上尖刺一样的光。

我咬开一瓶啤酒，丢到他面前，说：“你早知dao我们会去码tou。你早就知dao。”

“你不在乎死了谁。”

我说。

“就别那么正义凛然了，局长。”

啤酒的泡沫淹没了灰尘。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