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回去吧。明年……明年阿妈就不在这儿等你了,但相信以后一定都会有人在等你。”
录音放完,萧鸣雪一动不动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动身抬了把椅子出去坐在郭兰旁边。
1
他出门时迎风觉得脸上有些痒,抬手一碰有湿痕,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晚上郭虎带人来给郭兰入棺,把人送走后,他支起简易折叠床,要和萧鸣雪一起守夜,被萧鸣雪叫回去了。
山里夏天蚊虫多,萧鸣雪在屋里找到制好的驱蚊枝团,还在一旁看到年初他买来用剩的半包防蚊手环。他戴了两个在手上,拿枝团点着放在脚边,躺在折叠床上。
烟熏味漫开,萧鸣雪闻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耳边响起郭兰留给他的录音,心想郭兰倒在院子里应该是去晒太阳时意外摔的,她这些年过得担惊受怕很痛苦,和她以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但既然郭兰不喜欢这里,为什么十二年前都下去了还要坚持回来,一直拒绝搬下山?
十二年——萧鸣雪想到录音里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忽然就明白了:郭兰大概是在一比一的赎罪,他来道桥受苦十二年,她就同样也受十二年。
小时候就是这样,他受了什么郭兰几乎都会自己去受一遍。
怎么一个比菩萨都好的人,一生会要活得比莲子还苦?萧鸣雪望着近处的山影和头顶的星星想着,自接到郭虎电话后时隐时现的关于郭兰的记忆碎片,一点点铺陈开。
有在不同场合被打骂的郭兰,给他量衣服的郭兰,教他雅戈话、带他去摆集卖东西的郭兰,祭祀时笑着跳舞的郭兰,在烛光下顶着被打肿的脸和他说对不起的郭兰......
就在萧鸣雪快要步入回忆沼泽时,特设的手机铃声响起,叶燃打来了电话。
1
他退回岸边,做几次呼吸,接起来。
“还没睡?”
“没有,十点钟还早嘛。哥,你今天的事忙结束了吗?”
“嗯。”
“有好好吃饭吗?”
“嗯。”
“哥,今晚是不是得守夜啊?别挂电话了好吗,我和你一起守。”
“不用。”萧鸣雪不习惯别人问他他的事,现在也需要把脑子和情绪的调调好,将话题中心重新转回叶燃身上,问:“医生晚巡怎么说?”
“医生说没有再发炎了,让我开始穿术后衣,大概后天能出院。”
“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1
“这个不太清楚,我是没什么感觉,医生说还要再观察观察,不过今天给我吃了好几种药。”
“明天做检查叫易书陪你,记得问详细点。”
“好,问完我就和你说。哥,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早点睡。”
“不是这个,我是说你那边的事。”
“……”
“没有吗?好吧。我倒是有,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