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得近了，周窈安隐约听见了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那个人嗓音很低，冷迫人，明明听着非常年轻，却已经显几分不怒自威的味。

他莫名神，想起有一次在店里，他到达的时间比平时要早，冯辛的样像是在忙于与谁通着电话，神情仿佛理所当然地显了些许与外形其实很不相称的谨小恭敬，双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旁，几乎已经算是有几分低眉顺，嘴里则说着一句：“安安一切都好。”

半晌，罗昱斐才不忍惊扰他一般，放轻了声音：“bb，地上好凉。”

周窈安将一个思考的表情贴纸模棱两可地贴到冯辛发来的消息气泡上，一字一句编辑回复，蔫蔫的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在字里行间遮遮掩掩让冯辛宽心。

除了不允许他碰任何尖锐的品，连包书时裁纸用的工也是一安全能极的笔刀，设计原理很妙，绝不用担心使用时会不慎割破肤。除此之外，冯辛对他再也没有别的要求，本不在意他招不招待光临书店的客人，不他回不回应客人的问题，不在乎他收不收银，似乎只需要他时上演一安然无恙的画面。至于冯辛为什么要到这程度，或许是严密的心理防御机制作祟，令周窈安本能地从来不愿想。

那个时候，周窈安耳中无意捕捉到了自己的小名，人总是对自己的名字表现得格外。听到后他便误以为冯辛叫了他，下意识地走过去。

但周窈安也不想就此便斩钉截铁地拒绝，除了不愿拂冯辛对他一片好意，还有一考虑，如果第一次见面就约，大概在尹致洲那里对他的第一印象便会轻松跌到谷底。

脱离冯辛视线的两个月，他用来搪的借是需要一个假期。虽然冯辛再三苦婆心假期已经太久，不能放心他，但还是对他无可奈何，每月工资仍然照发。好像钱不给到他手里，冯辛便会寝难安，难以代。即便周窈安微妙地抵亲密关系，可冯辛也毕竟是为数不多还挂念着他的人，对他的好几乎是要把他供起来，把他当招财宝的吉祥，衣父母。

琉璃灯笼着一丛童话书里的溢彩光，一束灯光倾来，泻在他比象牙还要白皙几度的肌肤上，柔和而隽永地映亮他的脸庞。周窈安静垂着睫，被亲吻得嘴红红，样格外像憩在床的一个梦。

仿佛顺应他的话语，罗昱斐挑的影从步式衣橱里来，睡袍腰带系得妥帖，在家里也显衣冠楚楚的斯文味。周气息清冽，眉舒展，英朗的五官拓着光影，清晰如刻。

正蜷缩着的周窈安接而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整个打包似的抱起来。

而且他现在也极少能有机会门，要去后面也是跟随一车保镖，令周窈安烦不胜烦。大约新婚燕尔情意，罗昱斐还对他不释手，兴味正，后日能否脱，周窈安给不确定答案。

蓦然悬空。睫覆下的一排优影因而受到惊动，簌簌如掠过飞鸟。

冯辛在消息中提到后天，周窈安才不得不联系到另一个人的行程。尹致洲应当也是这几天回来，到时候罗昱斐可能该为他介绍，需要一起吃顿家宴，他应该不时间。

他走路轻得没声音，让无暇分神的冯辛反应过来之后很是吃了一惊，随即讳莫如地将电话拿远，才继续接上刚才未尽的话语，略显生地换上了一闲谈吻，详细地告诉电话另一方的那个人，他昨天吃什么果，看谁写的本格推理，谁执导的传记电影……回看哪场网球比赛时，他支持哪位选手，窝在小沙发里吃了什么味的纸杯冰淇淋。

这些关于他的琐事听着实在太过无关要，全然无利可图，周窈安因此也无意探究这近乎于汇报的分享。虽然那个人低沉的声线，质冷的音，令他乍然听见几乎到了一瞬间的惊心，但周窈安下一秒便在脑海里不留余地地给予了彻彻底底的否认，那个人属于与他不会产生丝毫集的范畴。书店顾客里现的影从未有过能匹那个声音的冷淡，贵气；先前短短几天的大学生活，他也本来不及认识任何同龄人，何况是一个定然十足醒目的人。况且这样的通话频率很低，被他撞见的时候更少，或许是一月一次，他也并未真正上心，并未特意关注过，总归不是十分频繁，至于引起怀疑的程度。

－你不需要再想着照顾我。

－我遇到很富有还很温柔的丈夫，不要为我担心了。

先前待在冯辛书店里的生活无疑万分惬意。冯辛主动上门献橄榄枝，书店环境雅致，灯光静谧，布局有一逃避现实的温馨，藏书尤其丰富。中不足是在僻静清净本赚不了钱的地段，但人少恰好令周窈安到心放松。于是售货员答不理地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老板则大刀阔斧坐着，在几步之外像个守着保护对象的私人保镖，面相有几分凶神恶煞。客人很少，周窈安总能得闲和一碟香芒布丁一起窝在取书梯上看书。投影设备一应俱全，周窈安陷松的圆沙发里看电影时，冯辛甚至会为他叫附近最好的咖啡店外送，佐以致可的手作甜。

走过来，罗昱斐的视线分毫不差地落在他上，微微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