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他似乎成了外面的李遥，成了那个极天真极残忍的小世。公姬就像是离魂一般开始旁观记忆里李遥的所作所为，一幕幕，一瞬瞬，从来时把他踩在脚底吃碎屑，到一次次将他剥光玩，从一声声喊他承华，到一次次眉间的笑意，公姬竟发觉自己记得如此清晰。

看着那团自由的、烈的生命，他像是看到了玉门关外荒野大漠的汩汩风沙，也是这般雄浑天地间，一发不可往。

“承华……你怎么来了……好大的雪，快回去……”，李遥睛迷离地向上看。

晶莹的雪就是琉璃破碎的裂，汩汩寒风恰如上苍的垂怜。

京华卷，完

公姬便吻他的，堵他的话，“小世，你得偿所愿了，你赢了。”

公姬不知怎的，在此时想起李遥问他怕不怕?想到李遥一幅幅醉生梦死的逍遥日夜，想起李遥对自己时而愧疚追捧，时而折磨亵玩。

这样宏大的军舞，竟然被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世给来了，公姬渐渐笑不来了。

“原来你竟和我一般，被困在这世府邸里了”，公姬喃喃自语。

李遥本来觉得浑上下摔得疼，可听见这笑，他便觉得一切值得。

公姬再也不了玉门关，他已经被李遥天真地杀死在冬夜。

公姬跪到雪上，把浑的李遥抱在自己怀里，用大氅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又落下一个个温柔的亲吻，“你竟是世间最清醒不过的。”

李遥怔怔的，“承华……”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黄粱一梦，得过且过……”

直到浑，脑沉重间，他听到声音再度传来，如神明特赦，“没事的，小世，你不要哭，因为你已经赢了，你杀死了公姬，公姬会怪你，但我不会，我是承华。”

“我是你的承华君，一辈都会因为李遥而存在的承华君”，他把人抱起，往屋里走，一步步走得稳极了。

漫天大雪迎风烈，孤儿落尸空还。

于是不等公姬回话，他就又往雪下跑，可这次还没到院里，就先在台阶那里了一脚，狼狈地脸朝下埋在了雪里。

来年风会重新温大元朝世府，但那时只剩李遥和承华君。

“哈哈哈”，公姬的笑几乎是即时的，这是他来到大元后第一次如此朗的笑，这笑声毫不收敛，颇英气，就像站在山之巅俯瞰江山的王者之笑。

寒风迎面而来，发丝和大氅一同飞卷，他姿笔地赤脚抬步，在厚厚的雪地落下一个个沉稳的脚印。

大雪纷飞夜，君心似奈何?

李遥听到公姬这般开心，只觉脑充血，满发，有用不完的气力，于是动作越发大起来，竟渐渐舞起了古时军中的庆功步，那是一带着大刀阔斧般雄浑气势的武将步数，须得四肢如搬铁，关节发力，气息合一，才能步步生威。

他顿时无比清醒地放下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定地推门而。

你看。”

茶一杯，寒风二两，心生三明，足以。

公姬半年多自我保护的壳在这一刻彻底碎了，碎的还有这个谁都无法把控命运的琉璃世界。

李遥也不知听懂没，片刻僵过后，便可怜兮兮呜咽起来，“承华，别不兴，你笑，我逗你开心好不好？承华，不要怪我……我知错了……”

李遥再没反驳，只是哭，又疯又清醒地哭。

洁白的雪地上，他一红衣黑发，灵活生姿，像话本里奈何桥畔的曼陀罗，艳如火，将冬夜燃。

手一撑地，便翻作起来，把平整的雪面压来。

他知，自己已经变成和李遥一样的人了，极真诚极残忍，他会让李遥事事如意，也会让李遥被愧疚一次次凌迟。

公姬闻言低语，“你知错不改的，还会犯错。”

等他再度回神，看向窗外时。

雪愈下愈大，很快便落了他满，也盖住了那些翻的痕迹，甚至寒风大雪攻击世间的响声都将公姬接连不断的笑音打散，可他偏偏极这副荒唐场景，笑得越发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