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回过去，肩膀一颤一颤地。

“一愿我儿平安，二愿我儿无病无灾…”

缓了缓，他还是说：“我想在她最后这段日里尽一力。”

南凌说：“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看”，他由着女人用瘪的手掌包住他的手，“我和以前不一样了，阿母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反复试图掰开女人的手指，桉都快急哭了。虽说南凌脾气好，但她这样闹，说不准会惹得凌少爷不快。

南凌猛地停住，门外光线骤然大亮，刺得睛瞎了般生疼。

“少爷，你是好人。”

南凌忍不住侧过，过了一会才说：“阿母，我让医生来看您，您会好的。”

南凌，不想打扰女人的好梦，跟着桉踮着脚退病房。

握方向盘，桉手指都攥得发白，好一会儿才说：

像鹰爪一样有力，“你咋才回来看阿母？”

女人说：“不冷。”

女人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嘴里的牙却只剩零星几颗。

南凌脸靠着枕，目光偏向窗外，“是淮。”

南凌说：“她不好，你要找人照顾她。缺什么少什么和我说…”

南凌轻轻拨开桉，冲他摇了摇。又对女人说：

“没用的”，桉泪掉了来，“云儿卖之后，有人给阿母送了一大笔钱。阿母舍不得，可为了看这个病，也都把那些钱填去了。”

“少爷，您是骗阿母的吧？”

“阿母，还有什么心愿？”

桉轻声说：“阿母气力不济，说了好些话想是累得慌，一会就要睡着了。”

女人喃喃：“困了，困了。”

好一阵，桉才明白过来他中的阿母，竟是他的亲生母亲。

女人安地笑了，枯的脸颊浮起日般的光彩，一瞬间却又黯淡下去。她累了。

女人指指自己的嘴：“老了，牙掉光了，嚼不动。”

南凌底泛酸，他替女人掖了掖被角，“阿母，你冷不冷？”

泪一下崩断，南凌反握住红布下的那双手，哭声来。阿母从小到大都没给过他一颗糖，却在此时得到了。

“城里大医院的医生说，太晚了，癌早都扩散了。”

桉先吓了一，赶上前劝说：“您认错了，这是贵人，不是云儿。”

“吃糖就不苦了。”

退着退着，又听朦朦胧胧的声音在念：

说着从枕下掏一块红布，一看就洗了很多遍已经褪得泛白了。她小心展开，捧到南凌前：“仔仔，吃糖。”

桉红着睛说：“阿母已经治不好了。”

“阿母，你饿不饿？”南凌又问。

念着念着，又咿呀咿呀起来，像把几个蹦来的字到不知名的曲调里，哝哝，好像母亲哄着孩睡。

“是我回来晚了。阿母，我来看您了。”

女人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浑不在意二人的谈。她见南凌睛乎乎的，下一秒就要落金豆，赶摸着他的手说：“不哭，不哭，阿母给买糖吃。”

他捻起一颗放嘴里，仔细用尖着，然后说：“好甜。”

女人不依，抓得南凌手都僵了，“仔啊，咋一去这么多年？阿母想你啊！”

车里一阵沉默。

女人这次没有回应，只把他的手攥着一遍一遍抚摸。

这是淮当地的童谣，他听邻居家的母亲给他的孩唱了整个童年。

南凌见她手耷拉下去，赶忙帮她放好，然后凑到她前问：

说到这，他想说钱的问题他都可以解决。可是他的钱是谁给的呢？

返回的路上，桉说：“阿母本是外乡人，当年闹饥荒，村里人都逃了，才徙到珉乡。”